龙旺愣了一下,苦笑了一声,“我要是能恢复,还用在这里干站着?丹田碎了,经脉全废,除非有人能帮我重塑根基。”
“天梯核心炉。”
龙旺没听懂,“什么?”
“天梯核心炉可以清洗太墟碎片上的杂质,那是因为核心炉的温度和法则浓度是全天域最高的。铁算盘,”吴冬明扭头喊了一声,“天梯核心炉能不能重塑修士的丹田?”
铁算盘头也没抬,笔在玉简上刻得飞快,“理论上可以,核心炉里面的法则浓度足够把一个人的丹田烧掉重长。但是代价极大,进去之后全身经脉会先被烧断一次,再生的过程比死还难受。而且成功率只有三成。”
龙旺的呼吸一下就重了。
三成。
十次里面活三次。
但是对于一个已经废了的人来说,三成的希望和零之间的差距比天还大。
“我去。”龙旺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犹豫。
“你一个凡人,路上怎么办?”
“冥河传我。”
吴冬明看着他,沉默了三息之后点头,“一起。”
到了后半夜,帝胎界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铁翠花的声音透过丝线传过来,很冷很短,“喊话了,一万八千人里面有一万五千多个放下了武器。剩下两千多个大乘期的亲卫还在犟。六个大乘期的统领里面有四个服了,两个不服。”
“不服的那两个呢?”
“跑了。真空撤了之后他们法力恢复了三成,硬是从阵眼侧壁撞出了一个口子,带着两千人往界域边缘跑了。”
吴冬明皱眉,“追了没有?”
“追不上。大乘期恢复了三成的法力就能飞,我化神期在地上追大乘期的飞行速度,追不了。”
两个大乘期带着两千多亲卫跑了。
跑去哪了?
“冥河,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
冥河的声音听起来不太高兴,“往天律院的方向。”
吴冬明的心沉了一下。
两个大乘期带着两千人往天律院跑,这意味着什么?他们要赶在吴冬明到达之前回到天律院,向万守规报告这边发生的事情。他们会怎么说?他们会说承字网络用阴谋手段杀害了院正,会说承字网络用法力真空困住了执法队,会把一切都往承字网络身上推。
万守规听了这些话之后会怎么做?
他会更加坚信逆案的真实性。
“他们比我先到天律院。”吴冬明说出了最坏的结果。
铁算盘的笔停了一下。
“如果他们先到,万守规就会先入为主地形成一个判断,到时候你再去举证,效果会大打折扣。”
吴冬明看向天上那层薄雾,“冥河,你能不能把我传得更快一点?比那两个大乘期先到?”
“不能。他们走的是法则通道的高速层,那个层面我干涉不了,干涉了就等于干涉天律院的交通系统,万守规会直接把这当作承字网络攻击天律院的证据。”
没有办法抢在他们前面到。
吴冬明闭上了眼睛,想了整整十息。
然后他睁开眼,对铁算盘说了一句话。
“你刚才说万守规只信自己见过的人。那两个跑了的大乘期统领,万守规见过他们吗?”
铁算盘停下笔想了一会,“见过。执法队的六个统领是天律院亲自任命的,万守规每年校阅一次,认得每一个人的脸。”
“那这两个人在万守规心里的分量够不够?”
铁算盘摇头,“统领只是执行者,不是决策者。万守规对他们的信任度是有限的。而且这两个人是抗命逃跑的,他们弃队而走本身就违反了军纪。万守规认规矩的人,一个违反军纪的人说的话,他会打折。”
吴冬明点头,心里算了一下,觉得这个折扣够用。
“那就让他们先到。我后到。但是我到的时候,手里拿着的是物证,不是嘴皮子。物证的分量压得过那两个逃兵的口供。”
铁算盘也认同了这个判断,继续低头刻玉简。
天快亮的时候,铁算盘把三块刻满了的玉简递到吴冬明面前。
“核心区布局、万守规的习惯、天梯核心炉的位置和使用方法、举证权流程,全在里面了。有几个地方我要特别跟你说一下。”
吴冬明接过来。
“第一,万守规每天卯时三刻在正堂升座处理政务,那是你提交反证的最佳时间。其他时间他不见人。”
“第二,天梯核心炉在天律院地下第九层,从正门进去之后一直往下走,经过七道闸口。每道闸口都需要通行令。黄极那块旧令牌能开前四道,后面三道需要院正级别的权限。”
院正级别。
姬玄荒死了,新院正还没有,后三道闸口谁都开不了。
“第三道闸口之后怎么办?”
铁算盘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姬玄荒死了,但是他的尸体还在帝胎界。他的令牌也在尸体上。”
吴冬明一下就明白了。
“拿他的令牌去开后三道闸口。”
“对。死人的令牌在行政网没有注销之前依然有效。万守规现在忙着处理两个并列案件,没有空去注销姬玄荒的权限。这是一个窗口期。”
“窗口期有多长?”
“从万守规正式接手院正职务开始计算,他需要在三天之内完成权限更替。也就是说,姬玄荒的令牌最多还能用三天。”
三天。
冥河传他到天律院外围只需要一息。半个时辰走到核心区大门。卯时三刻提交反证。然后去地下第九层清洗碎片。
时间够。
但是前提是一切顺利。
“还有什么我需要知道的?”
铁算盘犹豫了一下。
“第四件事,也是最要命的一件。”
吴冬明等着。
“万守规冻结逆案的条件是‘先查天梯’。他查天梯这件事不需要等你去,他自己就能查。天梯核心炉那边如果已经被人做了手脚,把姬玄荒拆过的痕迹给抹了,那你拿着物证去也没用,因为物证和核心炉对不上。”
“谁会去抹痕迹?”
“姬玄荒的人。”铁算盘的脸很难看,“姬玄荒在天律院经营了三万年,不可能只有执法队这一拨人手。天律院内部肯定还有他的残党。这些人现在知道姬玄荒死了,第一反应就是毁证据保自己。天梯被拆的痕迹一抹,他们就是清白的,逆案重新生效,承字网络替他们背锅。”
吴冬明的心又沉了一下。
从时间线上来算,姬玄荒死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多时辰,消息传回天律院内部也就是一息的事。
那些残党这会儿可能已经在动手抹痕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