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仓库内的银子仔细点验了一番。
确定数目无误,白辉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这可是他这些年捞到的全部家当,绝不能出问题。
点验完了银子,他又将管事唤来吩咐道。
“你去把船队里的,陈船头与鲁船头给我唤来。”
“就说我有差事吩咐。”
那管事立刻点头出了门。
过了差不多一刻钟,院外有脚步声响。
两名面色黝黑的汉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们两人一见白辉,立刻是抱拳行礼。
“我等见过主事大人。”
这两位船头常年跟随白辉走江,算是他手中用惯了的人手。
白辉对着两人点了下头,然后说道。
“陈头,鲁头,按照族中的安排,这几日我要走一次云州。”
“你们让各船做好准备,随时可以出发。”
随即他又指点了一下库房中的箱子。
“对了,晚上在安排人手过来搬运货物上船。”
“提醒你们一句,这里面装的可都是精贵货物,万不得有任何闪失。”
两名船头听了立刻点头应是。
吩咐完了事情,白辉转身坐下,开始自顾自的喝茶。
按理说到了这个时候,两名船头便应该告辞了。
只是两人对视了一眼,陈船头咬了咬牙出言说道。
“主事大人。”
“小的斗胆问下,咱们的船工银,您何时才能赏下来。”
“弟兄们已经四个月没领到银子了,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下面也都是怨声载道。”
“这眼下又要走云州。”
“您看是不是.......”
嘭的一声响,桌上的茶盏都被震的跳了一下。
只见白辉的手掌,重重的拍在了桌面上。
“你们好好做事,银子自然短不了你们的。”
“只是这几个月,族中的银钱周转不开,略微耽误了些时日。”
“你们就不能先等上几日吗。”
“回去告诉那些船工,哪个敢随便鼓噪,就给我将其赶出船队!”
两名船头被他一吓唬,立刻是低头应诺。
白辉平复了一下心绪,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算了,你们都给我下去做事!”
“若是给我误了差事,我定要你们好看!”
随即他又说道。
“银钱这事你们不用担心,等从云州回来了,定会给你们补齐。”
两名船头也不敢多言,连忙拱手退下。
等那两名船头走的远了。
白辉的身后传来了女子的声音。
“老爷,咱们这次去云州还要用他们驾船。”
“如此克扣银钱,是不是不太妥当。”
说话的,是白辉的大夫人。
白辉则是冷哼了一声。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此事不用你管。”
其实在族内,从未克扣过船队的船工银。
只是这些银子,此时都在这库房的银箱之中,成了白辉的私产。
这家伙为了跑路,从各处大肆搜刮银子。
连船队的船工银也没有放过。
在白辉手中,归他调配的船只共有二十艘,每艘船上有船工至少三四十人。
按照每人每月二两银子算,一个月便是一千五六百两。
在算上船头撩手掌舵的银子,每月便是近两千两的支出。
这家伙一共欠了船工四个月的银子,那便是八千两。
这些钱往自己兜里揣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再让他拿出来便是万分心疼了。
在白辉想来,反正这次也是自己最后一次走水路。
等他带着家小跑到云州隐姓埋名。
至于这一大笔拖欠的船工银,白辉觉得,还是让白家自己去头疼吧。
身后的几名女子都有些面色不安,但白辉这人从来不听劝,她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正在这时,两名仆役慌慌张张的从门外跑了进来。
他们见到了白辉就喊道。
“老爷不好了!出事了!”
白辉的面色一变,马上问道。
“出什么事了?”
仆役抹了一把汗,赶紧回禀。
“老爷,是大少爷出事了。”
“他今天与一干族中兄弟,要去寻那什么青原侯想要索回龙骧军的兵权。”
“结果在景州武库与那李原发生了争执。”
一听这话,白辉的脸都被吓绿了。
上午的时候,他在白府门前可是见过青原侯的军容。
白景手下的龙骧军对这位侯爷可说是唯命是从。
白泽这小子,居然敢去找李原的晦气,莫不是疯了想找死不成。
白辉连忙焦急的问道。
“大少爷怎样了!”
“可还活着!?”
他心中毫不怀疑,自己那个傻儿子若是惹怒了李原。
被人家直接斩了也不奇怪。
两名仆役连忙回禀。
“少爷倒是没死。”
“族老白戎及时赶到,算是劝住了青原侯。”
“只是少爷被族老用了家法,挨了百十下军棍,现在被打的动不了了。”
“眼下已经抬回到了府内养伤。”
听闻那臭小子还活着,白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但他身后的几名女眷,听闻大少爷被打的动不了,都吓的不轻。
大夫人甚至哭了起来。
白辉大喝了一声。
“都哭什么哭。”
“你们先随我回府看看再说!”
于是白辉便带着家眷,急匆匆的奔回了府宅。
等进了卧房,正见到一名族医在给白泽治伤。
因为行家法之时,族老就在现场监督,那些行刑的族兵也没敢放水。
所以这军棍打的可不轻,白泽整个屁股被打的皮开肉绽,看着非常骇人。
大夫人与白泽的媳妇只看了一眼,便昏了过去。
其他女眷赶紧过来掐人中拍打后背,屋中是一片的纷乱。
白辉没有管哭闹的女眷,而是扯过了那名族医问道。
“我家这小子,多久才能起床活动。”
那族医也不敢隐瞒。
“回禀主事,大公子虽是伤的皮肉,但这军棍打的可不轻。”
“小的看,怎么也要养上月余才行。”
“若是想行走无碍,估计至少也要两三个月。”
听闻此言,白辉的眉头瞬间皱起。
居然要两三个月,那可就晚了。
实话说,现在的白辉,甚至想亲自动手揍上白泽一顿。
真是该死,这小子将自己的谋划全给毁了。
若不是他,自己今天晚上便可带族人跑路,现在看,整个计划不得不延后。
而且族老白戎的介入,也让白辉的心中更加惊惧。
这位族老在家中的地位超然,族内发生的事情大多逃不出他的法眼。
自己这些日子的动作,会不会已经被白戎给发现了。
他对白泽用家法,莫非是对自己的警告不成?
白辉越想越怕,不行,自己必须跑,而且是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