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消息,卧房之内忽然一静。
众人只能听到粗重的喘息之声。
每个人的心中都犹如惊雷滚过。
李原居然俘虏了阴平世子,这真的假的?!
过了好一阵,却听张越出言问道。
“青原侯俘获了阴平世子?这怎么可能?!”
“莫不是那家伙故意造谣?”
“他们有何证据?”
显然,云江侯张越根本不信李原俘获了世子陈寅。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便没有遮掩的必要,于是为首的那名勋贵回禀道。
“启禀侯爷。”
“我等今日,在景州的街头巡街。”
“见大股的龙骧兵马入城,没想到那率军之人正是李原。”
“在队列之中,我们确实看到了木笼囚车。”
“咱们之中也有人见过阴平世子。”
“那木笼之中的,确实是陈寅无疑。”
其他几名勋贵也是纷纷点头。
“侯爷,我等看的分明,那人确实是阴平世子,错不了的。”
众人正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此时有人发现,云江侯的呼吸变得粗重,脸上也出现了不正常的潮红,口中喃喃自语道。
“那青原侯,居然能擒获阴平世子。”
“怎么可能!怎会如此....。”
此时在张越的心中,是满满的不甘。
其实他在隆兴寺战败倒是没什么,毕竟胜败乃兵家常事。
但自己的竞争者李原,不但获得了龙骧军的指挥权,还在战场上大获全胜。
甚至还俘获了阴平世子,这就让张越有些难以接受了。
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急切的问道。
“对了,不是还有那靖安侯张凌吗!”
“他与陈寅不是同盟吗!”
“莫非这混人没有出手不成?”
另一名勋贵小声回道。
“侯爷,传闻那靖安侯,也被青原侯给俘获了。”
“只是张凌愿意用财帛为自己赎身,这才没如阴平世子那般,被关在木笼之中羞辱。”
“我们在龙骧军中见到了靖安侯的旗仗,应该错不了。”
听到这个消息,张越的眼中更是吃惊。
靖安侯张凌,他虽然不喜欢此人,但不可否认,这家伙可是东南勋贵之中最能打的一位。
居然连他都被俘获了?
这青原侯难道真如传闻的那般,是我大梁第一悍将不成。
一股浓浓的嫉妒从张越的心头涌起,他的脸色变得更加潮红,随即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这时,为首的那位勋贵看出了不对。
“侯爷,侯爷你怎么了!”
只是他的话音还未落。
云江侯张越口一张,噗的一声,一口殷红的鲜血喷了出来。
随即便直接栽倒在了床上,昏死了过去。
“侯爷!侯爷!”
“快,快去请周神医!!”
这一下,馆驿之中又是一阵的鸡飞狗跳。
在谁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站在人群最后的白辉,也从屋中退了出来。
屋中这些人不是勋贵就是张越的家将,他一个外人根本混不进去。
来到了院中,转头又看了一眼混乱的屋内。
白辉的心中有些失魂落魄。
自己抱的这位大腿,看来是真的靠不住了。
张越身中剧毒,这次能不能活下来都未尝可知,哪里还顾得上自己。
白辉轻叹了一声,他必须要早做打算。
他也未与其他人打招呼,而是径直便离开了馆驿。
出了馆驿,穿街过巷,他直奔景州码头的库房区而来。
这里的街巷左右都是仓房,白辉在巷子里七拐八转,便来到了一处颇为隐秘的院子前。
确定无人跟来,他在门前轻敲了三下。
略等了一阵,嘎吱一声响,院门先打开了一条缝。
里面之人一见是白辉,立刻将门打开。
开门的是一名上了些年纪的管事,打开门后,他立刻对着白辉躬身行礼。
“老爷,您过来了。”
白辉点了点头,便迈步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处库房,面积并不算大。
白辉看也没看,而是径直走到了仓库的东侧,这里有一处小院。
在院子里,正有几名妇人与一些族亲。
他们见白辉走了进来,都是连忙施礼。
“老爷您过来了。”
白辉扫了一下众人,有些疑惑的问道。
“白泽那家伙去哪了?”
“他怎么没有到?”
众人对望了一眼,其中一名妇人赶忙回道。
“老爷,大公子说要与族内的一些弟兄去宗堂请愿。”
“我们也劝不住,具体去做什么,我们也不得而知。”
一听自己的长子居然要去宗堂请愿,白辉立刻就是眉头紧皱。
“这个臭小子,眼下景州的局面这么乱,他瞎搞什么!”
“来人,去把那小子给我寻来。”
立刻有两名仆人领命奔了出去。
白辉长叹了一声,这才进屋内寻了椅子坐定。
此时,他这一房的族人都靠了过来,差不多有二十几人。
为首的一名女子出言问道。
“老爷,您为何急匆匆的把大家都聚集到了这里。”
“可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屋中都是他这一房的妻妾与族亲,白辉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眼下云江侯战败,那青原侯率军占据了景州。”
“一旦他救出了白景,咱们做下的那些事情,便再也瞒不住了。”
“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走。”
听白辉这么说,即便屋中众人的心中都有所准备,也是各个神情不安。
白辉歇息了一阵,又对身旁轻声问道。
“东西都运来了吗?”
那名管家模样的人立刻回禀。
“老爷,东西都在库房之中。”
“您是否要点验一下。”
白辉点了点头,起身便走向了库房。
在库房之内,此时摆满了用草席包裹的木箱。
他走过来掀开了草席,随手打开了一个距离自己最近的箱子。
里面露出了耀眼的银光。
这时,在他身后传来了管家的声音。
“老爷,家中与各铺子的存银都运了过来。”
“老奴清点了一下,共计是十三万两。”
“其中大部分是银锭,也有一些按您的吩咐都换成了金锭。”
白辉听罢是微微点头。
他为何急于要跑,便是这家伙利用做宗堂主事的机会,私吞了族内的大笔银款。
白辉本以为做的隐秘,不会被人发现。
却不想白雨萱是个极为聪慧的女子,从账面上很快便查到了蛛丝马迹。
白家姐妹本要收网抓捕白辉,却不想此时女侯爷被妙见和尚设计所掠。
这才让白辉暂时逃过了一劫。
为了能逃脱罪责,这家伙便勾连了云江侯张越。
只是没想到隆兴寺大败,看来这云江侯也靠不住了。
队伍逃回来之后,白辉便做了最坏的打算,
眼下李原带着龙骧军控制了景州城,更是让他感受到了危机。
那白景若是真的被李原救了出来,他白辉必然没有好结果。
自己辛苦搜刮来的财货也肯定保不住了。
之前他已经命手下的亲信,将自己全部的财货都转移到了码头的这处秘库。
更是将手中掌管的工坊店铺中的存银搜刮一空。
可以说此人早就准备跑路了。
此外,他也早已派人在云州买下了一处隐秘的田宅土地。
自己只要能带着银子跑过去隐姓埋名,余生至少也能做个富家翁。
本来一切都计划的很好,本房的族人与财货也都已经聚集到了库房。
却没想到,自家的长子白泽,不听安排私自行动,让他的计划全部被打乱。
这让白辉的心中焦急万分。
但眼下他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是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