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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4章 先留着他的命

    说完,他眼巴巴地看着秦守业,像在等一个发落。

    秦守业坐在椅子上,心里有了数。

    一处是路环的林瓜四藏金,有图有记号,一处是万山荒岛上的卢九藏金,实打实有货。

    这两笔加起来,傅德荫这条命,确实有点分量。

    他抬手一挥,黑豹和他手里那卷旧绢,一齐没了踪影。

    傅德荫看着空空的地板,又是一阵心惊。

    “三哥……”

    “你的命,先记下。”

    秦守业站起身。

    “这两处东西,我会去取。是真是假,到时候见分晓。”

    “你要是敢耍花样,不用来财,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

    傅德荫趴在地上,连声应着。

    “不敢,不敢,半句假话都没有。”

    秦守业转头看向了那个假的“傅德荫”。

    “安排两个人,把他看管起来!”

    “你跟着我出去逛逛,看一下傅老板的产业。”

    秦守业不打算现在杀人,要是去寻宝,没找到宝贝,还能让傅德荫亲自带路。

    等把东西找到,再送傅德荫上路也不迟。

    “傅德荫”点了点头,让两个随从拖着真的那个去了地下室。

    秦守业带着“傅德荫”出了客厅,从游艇上带下来的那6个随从也一起跟着出去了。

    这次出去,他们开了两辆车。

    秦守业和“傅德荫”坐一辆车,一个随从开车,另外5个随从在后头那辆车上。

    他们上了车,沿着西望洋山的坡道往下开。

    “三哥,我们先去新马路,明面上的几处生意,都看一眼。”

    “听你的!”

    秦守业应了下来,转头看向了窗外。

    车子开出西望洋山,拐上了大路。

    这是奥城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跟内港的鱼栏码头又是另一番景象。

    两边尽是气派的大铺子,百货公司、金铺、绸缎庄、钟表行,一家挨着一家,鎏金招牌挂得满满当当,橱窗里的货色摆得光鲜。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三轮车、巴士和汽车混在一处,铃铛声、喇叭声不断,比山下的住宅区热闹了十倍。

    秦守业靠在车窗上,看着外头,没说话。

    快下午四点的时候,车子在一栋高楼前停了下来。

    “三哥,到了,这就是中央酒店,咱们泰兴的一间赌场就在里头。”

    “傅德荫”给他介绍了一下,打开门下了车。

    秦守业从另一边下了车。

    “三哥,这酒店原先叫总统酒店,后来改了名,是奥城头一份高楼,里头开了番摊和估骰的台子。”

    秦守业下了车,抬眼打量。

    那楼比周围的铺面高出一大截,足有七八层,门口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人神情各异。

    他迈步进门,“傅德荫”和随从跟了进去。

    赌场设在酒店里头,一进门,里头灯火通明,人声嘈杂,烟味混着茶水气扑面而来。

    大厅里摆着一张张赌桌,桌边围满了人,荷官穿着统一的短褂,手里忙着,筹码在桌上码得整整齐齐。

    秦守业先走到一张番摊台前。

    桌上摊着一大堆带孔的白铜扣子,摊官抓起一把,用一只铜钟罩住。

    等赌客们下完注,他掀开铜钟,捏着一根黑漆小棍,把扣子四粒一组,往边上拨。

    拨到最后,剩下孤零零的几粒。

    “开,三!”

    摊官喊了一声,桌边立刻有人高呼赢了,也有人叹气拍大腿。

    “这就是番摊,四粒一数,剩下一二三四,押中哪个,哪个赢。”

    “傅德荫”在旁边低声说。

    “台上还能押一门、押三门,押法不一样,赔的也不一样。”

    秦守业点了点头,又走到另一张台子前。

    这是估骰台,也就是骰宝。

    荷官把三颗骰子扣在盅里,一手按着,哗哗摇了几下,倒扣在桌上。

    赌客们忙着往“大”“小”和各个点数上押注。

    等注码落定,荷官揭盅,三颗骰子滴溜溜停住。

    “十四点,大!”

    荷官报数,手里一根长杆,把桌上的筹码来回拨,输的收走,赢的赔上。

    “三颗骰子,点数加起来,四到十算小,十一往上算大。”

    “也有押单点、押双骰的,玩法多。”

    秦守业没再往台前凑,只在边上慢慢看。

    赌客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有穿长衫、戴金表的生意人,把筹码一把一把往外推,眼皮都不眨。

    也有短打打扮的苦力,攥着几个辛苦钱,下注时手都在抖,赢一把就想走,输了又不甘心,挪不动脚。

    还有几个洋人,挤在估骰台前,学着旁人的样子押大小,一开盅,跟着一屋子人一起喊。

    一张台前,一个老赌客蹲在凳子上,烟一根接一根,两眼熬得通红,整个人像钉在凳子上似的。

    旁边有人赢了大钱,红光满面,被伙计围着恭维。

    也有人输光了最后一把,脸色灰白,被看场的客客气气请出门去。

    端茶的、递毛巾的、送点心的,在人缝里穿梭,脚下不停,嘴里还得照应着客人。

    秦守业看着这些人,心里明白,赌这东西,赢的是一时,输的是身家,真能全身而退的,一百个里头挑不出几个。

    奥城这地方不大,赌业却兴隆了上百年。

    这一百多年里,澳葡当局一直把赌当成头号财源,赌牌一家一家地发,番摊、骰宝、彩票,样样都有人玩。

    眼下奥城的赌业,基本上捏在泰兴一家手里,三间正经赌场,再加上遍布街巷的白鸽票、山票,从富商到苦力,人人都能沾上一手。

    每年光是赌饷,泰兴就给澳葡当局一两千万,再加上地租和各色抽头,等于是傅德荫养着小半个殖民政府。

    这门生意看着是桌上的筹码,底下连着的却是银号、船务、码头、当铺,一荣俱荣,是奥城真正的命脉。

    秦守业跟着“傅德荫”在里头转了一圈。

    赌场的人纷纷跟“傅德荫”打招呼,管事的看场的都过来打招呼了,被他给打发走了。

    在赌场里待了十多分钟,秦守业他们就出来了。

    回到车上,“傅德荫”接着说了一下其他场子。

    “三哥,另外两间赌场,一间在福隆新街,一间在十月初五街,规模和这处差不多。”

    “白鸽票和山票,不用进赌场,街边的小铺子就能代买,寻常百姓都玩。”

    “除了赌,咱们手里还有码头、船务、银号、商铺地皮,置业公司、影业公司,也都有。”

    秦守业点了点头。

    “都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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