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埋在路环的山洞里,有的埋在竹湾的礁石底下,还有的埋在九澳的山坳里。”
“到了一九一零年七月,葡人发兵攻打路环。”
“那一仗打得凶,炮轰村落,连九澳整条乡都烧了,林瓜四上了年纪,撑不住,战败逃走,埋下去的东西,一样都没来得及起出来。”
傅德荫咽了口唾沫。
“路环竹湾那块,有个地方叫劏人石,潮退了才露出水面,当年就是海盗处决肉票的地方。”
“老辈人讲,那块石头正守着藏金的洞口。”
“竹湾、黑沙一带好些石洞,里头都有古怪的记号,还有人说,礁石上那些刻痕,连起来就是一张藏宝图。”
“这么多年,寻金的本地人没断过,可谁也没找全过。”
秦守业抬眼看他。
“你说这么多……你知道东西在哪?”
“我有图,藏宝图!”
傅德荫赶紧应。
“二十多年前,路环一个老渔民,在我赌档里输得精光,欠了一身债,拿一张图来抵。”
“他说他祖上跟着林瓜四干过,这图是祖上传下来的。”
“我当时只当是个玩意儿,收下了,一直留到现在。”
傅德荫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随从。
“三哥,图就在我书房的柜子下面,地砖撬开,就能看到个铁盒子,能不能让人取来?”
秦守业朝旁边一个随从抬了抬下巴。
“去取。”
那随从应声上楼去了书房。
没一会儿,他拿着一卷发黄的旧绢回来,双手递上。
秦守业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
绢上画着路环的山形海岸,几处做了记号,旁边还标着字。
他看了几眼,随手收了起来。
“就这?”
傅德荫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三哥,这可是林瓜四的藏宝图,真要挖出那批货,价值连城啊。”
“一张没影儿的图,一个传了几十年的故事。”
“再说了,要是真的,你能不去挖?”
秦守业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的。
“三哥,我……我不是不想去,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葡人占了奥城,暗地里派人盯着我呢!”
“我要是大张旗鼓的去寻宝,他们肯定能知道!”
“你这些年,没安排人去找?”
“我……派人去了,派了两拨人,第一波两艘船,十几个人,回来了一艘船,沉了一艘。”
“第二拨,三艘船,二十几个人,带回来四大箱子银元宝,还有三十多个五十两的金元宝。”
“我当时没把藏宝图给他们,我在地图上给他们标了个点,他们去找的,其他几个地方,还没人去!”
傅德荫的话要是真的,那就证明靠着这张藏宝图,真的能找到宝贝。
可秦守业感觉这老狐狸没说实话。
“光这个,不够买你的命!”
傅德荫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
“三哥,我真就这点家底了,明面上的产业都答应给您,这藏宝图是我私下留的后手,全交代了……”
“你再好好想想。”
秦守业看着他,语气有些冷。
“我这人耐心不多。”
傅德荫跪在地上,额头冒了汗,嘴里还在苦苦哀求。
“三哥,我对您真有用,留着我,比杀了我划算……”
秦守业没接话,意念一动。
一头黑豹凭空出现在客厅里。
那豹子一身油亮的黑毛,个头比老虎还大,四条腿粗壮,爪子落在水磨石地板上,悄无声息。
它抬着一双黄澄澄的眼睛,直直盯着地上的傅德荫。
傅德荫猛地回头,正对上那双眼睛,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往后一瘫,话都说不囫囵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
“它叫来财。”
秦守业伸手摸了摸来财的脑袋。
“我养的豹子!”
“来财,闻闻他。”
黑豹迈着步子,慢慢绕到傅德荫跟前,低下脑袋,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
一股热气喷在傅德荫脖子上,他浑身抖得像筛糠,瘫在地上不敢动。
“我再问你一遍,买命钱,还有没有?”
傅德荫牙关打颤。
“三……三哥,我……”
“你要是掏不出来,我就叫来财把你吃了。”
秦守业语气平平,像在说一件小事。
“你老婆孩子,也一样,一个都跑不掉。”
傅德荫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黑豹就在眼前,那獠牙、那爪子,他毫不怀疑这话是真的。
他纠结了好一阵,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我说……我都说……”
秦守业抬手按了按。
“来财,退后。”
黑豹往后退了两步,蹲坐在地上,眼睛却没离开傅德荫。
傅德荫松了半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把压箱底的东西说了出来。
“我还得到了卢九当年藏起来的金银财宝。”
“奥城第一代赌王,叫卢九。”
“那是晚清的巨富,我们这些吃赌饭的,论辈分都得往后排。”
“他的大宅子,叫金玉堂。”
“卢九晚年,正赶上时局动荡,他心里不踏实,就把手里大量的黄金、田契、古董,封进了金玉堂的夹墙和地窨里。”
“卢家败了,金玉堂几经转手,换了好几茬主人,后来转到了我手里。”
“我接手那年翻修,在书房的夹墙里发现一道暗格,暗格底下,还连着一个地窨。”
“那里面,就是卢九当年封起来的黄金、田契和古董。”
秦守业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东西呢?”
“我没敢留在金玉堂。”
“那么大一笔货,放在宅子里早晚惹眼。我分批用自己的船,夜里运走了。”
“运到哪儿了?”
“万山群岛外头,有一座荒岛,没名字,平时连渔船都不往那儿靠。”
“岛子上有个天然的石洞,我让人把东西全搬进洞里,洞口重新封好,外头看不出半点痕迹。”
“前前后后,我跑了三趟。”
傅德荫的声音低了下去。
“送东西的、封洞的,一共六个人,事儿办完,我都让他们留在岛上了。”
“这世上知道那地方的,就我一个。”
秦守业盯着他看了片刻。
“那岛,怎么找?”
“好认。”
傅德荫赶紧说。
“岛子东边的海面上,有两块对起来的礁石,看着像两扇门。”
“从那两块礁石中间穿过去,正对着岛顶,山顶上有一块大石头,形状像兔子。”
“洞就在东面那片坡上,一片藤萝遮着。”
“三哥照着这个找,准能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