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
下午五点多钟,欢迎队伍就位,在港一票大佬全部到场,媒体准备就绪。央视从飞机落地的那一刻开始直播,负责现场的是李瑞英。
“观众朋友们你们好,我们正在香港启德机场向您报道……在跑道上滑行的这架飞机就是中央代表团乘坐的中国民航专机……”
细雨飘扬,两架飞机先后落地,成Y型排列。
镜头先给到出舱的领导,微笑挥手走下飞机。跟着是另一位领导,二人往中间汇合,两位领导人齐聚香港的场面千载相逢。
200名青少年穿着雨衣,手捧鲜花:“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领导先踏上欢迎通道的红毯与众人握手,镜头给了一个他与董先生紧紧握手的特写,意味明确。媒体一窝蜂涌上来,当然问不出什么,两位领导短暂露面,便乘车离开。
“陈奇同志!”
一名随行官员叫住准备回指挥部的陈奇,道:“你一同去酒店,可能向你问话。”
“好! ”
于是陈奇也上了车,跟着前往下榻酒店。
他在休息室等了好一会,只见各路人马流水般的走进那间屋子,多则七八分钟,少则二三分钟,又流水般的出来。
轮到他进去,屋内另有旁人,他也没套近乎老老实实的汇报工作,主要是交接仪式。
“嗯! ”领导点点头,叮嘱一句:“安保问题务必稳妥。”
“明白! ”
陈奇待了五分钟左右,这才返回指挥部。
他刚进办公室,朱宇成慌慌张张的道:“我们刚收到一个情报,可能有人对徐女士(香港特区首任立法会主席)行凶!”
“哪条线上的情报?”
陈奇也吓一跳。
朱宇成递过薄薄的一页纸,他一瞧,皱眉道:“有人想让上台宣誓就职的人员挂点彩,特别是徐女士……挂点彩?就是说弄点小伤,还不敢下狠手是吧?”
“这种小门小户的做法很像英国或者台湾。”
“现在不是分析的时候,我已经打电话给董先生了,他把大家集中在亚太大厦,我额外增添了一队人手。”朱宇成道。
“一队不够!”
陈奇想了想,操起电话吩咐:“马上调两组人去亚太大厦,全方位布控,尤其注意服务员、清洁工、路人甲这种不起眼的家伙。”
其实自身没什么办法,只能加强安保。
当然他记得历史上没有这一出戏,上台宣誓的人员都很安全。
陈奇和朱宇成待在指挥部,一边看电视直播一边与各方联系,处于一种既松弛又紧绷的煎熬状态。到了六点多钟,雨越来越大,噼里啪啦敲打着玻璃窗。
电视里播着港英政府精心准备的告别演出,地点在添马舰广场,鸣响二十一声礼炮,查尔斯在彭定康陪伴下莅临,到场参加的英国政要还有首相布莱尔、外相郭伟邦、前首相撒切尔夫人等。
节目确实不错,驻港英军表演了舞蹈、独唱、大合唱、军方操演等等,还取了个名“日落仪式”。
可惜老天开眼,大雨下个不停,临时架设的看台没有上盖,宾客相当狼狈。怡和洋行的大班亨利;凯瑟克还因天雨地滑,一时不慎跌落渠边。
电视主播幸灾乐祸:“哎呀!亨利大班掉下去了……哇,送医院了哦!”
“看来是摔断了脚骨,几个月缠绑带不能动,要小心黑人哦!”
“英国佬就爱弄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
“是啊,他们连天气预报都不信。”
……
大雨持续到了9点。
当五百零九名官兵,三十九辆汽车,从深圳口岸进入香港时雨量达到了顶峰。无数市民站在街道两侧,敲锣鼓、舞醒狮、挥红旗迎接部队。
他们会分别前往威尔斯亲王军营、赤柱军营、昂船洲军营、石岗军营驻防。
亚太大厦那边始终安全,没发生什么挂点彩的变故。陈奇在指挥部打了最后一个电话,朱宇成都不知道他打给谁,反正用的是英语。
随后,转场去会展中心。
通过戒严街道和层层布防,陈奇刚上去,又收到一个骇人情报:七楼有定时炸弹!
“不要慌不要慌!”
他马上安抚众人,笑道:“我们的人员在这三天里日夜守在会展中心,检查了几百上千次。这个电话肯定是恐吓电话,为了扰乱军心!”
朱宇成也道:“对!这个时候要相信自己,我们日日夜夜做的工作就是为了这一天、这一时刻。”
说归说,他们还是派人检查。
果然,压根没有炸弹。
“妈的!”
陈奇抚着胸口,这种事真真假假的不敢赌,好在只有一次回归,不然迟早得心脏病。
澳门也有一次,但动静不大。
以后台湾还得有一次,那就用不着自己出马了。
夜深沉。
维港两岸的灯光亮起,霓虹牌一块块点燃,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种混合了期待和紧张的氛围中。
大量市民自发走上街头,高举五星红旗和香港区旗,在街角在广场唱着歌。更多人守在电视机前,等着仪式开始的那一刻。
也有的喝酒消愁。
“明天开始我们就算中国人了,不知对我们怎么处理。”
“一国两制,讲的明明白白嘛!”
“我担心啊,我颇有资产的。”
“有资产你早移民啦!”
此刻,会展中心。
灯火通明,各国代表、记者、仪仗队、乐队在不同的通道里穿梭,有人在微笑,有人在强撑体面,有人则明显在告别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时代。
五楼大厅北面30米高的蓝色玻璃幕墙上,并列挂着中、英国旗。两国主要领导人各5个座位,并排设在主礼台上。
主礼台前方设置了两个讲台,讲台的两侧又各矗立着高矮两根旗杆——中方的旗杆正待升旗,英方的蓝色米字旗处于待降位置。
23时30分。
4000多位嘉宾全部就座,包括联合国秘书长安南。大家都很安静,没谁不长眼的交头接耳蛐蛐。龚雪坐在观礼团的席位间,左右瞅瞅没找到陈奇,知道他应该在外面。
会展中心位置独特,三面临海,背靠一条大道。
从大道的一条路口探进去,绕会展中心一圈,再从另一条路口回到大道上,形成一个圈。也就是说,有两个出入口 (如图)
警方在两个路口严密布防,将水马连接起来,注满水,再加装刀片刺绳防护网,立刻成了一道坚固锋利的城墙。
现场指挥正是之前见过的李明奎——警务处助理处长,未来的警界一哥。
“陈生,真的有人搞事?”
“他们不搞事才怪!”
这时雨已经小了,细细扬扬洒落,陈奇看着灯光下显得有些迷茫朦胧的街道:“你们警方以防御为主,万不能动手,动手的事交给我们。音响带了么?”
“带了! ”
“如果嘈杂声太大,就放首曲子冲一冲。”
“你挑一首?”李明奎忽道。
“贝多芬的第五交响曲怎么样?”
“非常棒!”
贝多芬第五交响曲,俗称命运交响曲,就是开头“噔噔噔噔,噔噔噔噔”那个。
……
一处不起眼的酒店。
5月份就跑过来的巴尔夫已经迫不及待,他早安排好了人手,重点同样是那两个路口,只不过他们是去打架的。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