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时42分,交接仪式开始。
中英仪仗队入场,双方代表同时亮相,登上主礼台。中方不必说,英方以查尔斯为首,还有首相布莱尔、外交大臣郭伟邦、港督彭定康和国防参谋长查尔斯;格里思。
另有四十多个国家的代表坐在观礼席。
全程直播,600万香港人、12亿大陆人以及无数海外观众都盯着电视台。香港人对英国王室并不陌生,那些黄带子没事就来转转,伊丽莎白来过两次,查尔斯来过四次了。
但对中央领导就很新鲜了,特别是一号二号同时出现。
“看起来很慈祥啊!”
“回归祖国,以后要叫阿爷了!”
随后,查尔斯登台致词。
他向在场嘉宾宣示,英国已成功维持香港的繁荣稳定,祝愿特区政府在“一国两制”下继续成功,并公开承诺英国会继续恪守《中英联合声明》。
“多少年以来,你们都是我们的良朋挚友。我们不会忘记大家……”
“妈的!老小子不是好人!”
中方现场总指挥一听就不对劲,查尔斯的语速比彩排时明显变慢,某些句子刻意拉长停顿,如此一来,整个流程都会超时。正应了陈奇同志的提醒。
他马上吩咐司仪和仪仗队:“走应急预案,不要受到干扰。”
“来了! ”
会展中心外,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雨终于小了。穿过迷离的灯光,陈奇忽然看到前方的街道出现了几个人影,统一罩着黑色雨披,看不清脸。
越聚越多,黑漆漆的向己方逼近,仿佛从地底钻出来的厉鬼。
“指挥部!指挥部!”
“B点出现大量不明身份人士!”
李明奎的对讲机传出声音,两个路口,他们在A点,B点也一样的情况。李明奎面部肌肉紧绷,道:“防御为主,没有我的命令不能出击!”
上辈子回归的时候,没有任何新闻提及暴徒,是相关人员事后写回忆录、写文章,才轻描淡写的讲了几句:当天有反动分子搞破坏。
而此刻,陈奇正亲身经历着。
事实上,几十年来暴力反华事件一直存在,海外更多,经常有暴徒冲击使领馆和活动现场。
“香港是香港人的香港!”
“给香港自由!”
黑压压的人群快步涌来,嚷着一些“师出有名”的口号,很聪明的不牵扯任何西方国家。随着他们越来越近,领头的开始喊: “Charge! ”
“冲过去!冲进会场!”
“Defense! ”
李明奎也在下令,脖子上的青筋都迸出来。
人群像一股洪流狠狠撞在水马上,水马有防护网,他们也带着家伙。一帮人手持棍棒、大剪刀试图破坏水马,还有一伙投掷汽油弹。
简易的鸡尾酒瓶飞过水马,噼里啪啦砸在地上,砸在防爆盾上,汽油弹在雨水中燃烧。警方守在后面愤怒又忍耐,他们不能出击,出击性质就更严重了。
“陈生小心!”
李明奎猛地扯了陈奇一把,一块不小的石头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这是投石器,用塑料头盔穿过橡胶弹力带,绑在管子和金属棒上,就成了一个简单的投石器。
一时间,石块、砖块也疯狂砸进来,陈奇甚至看到了自制弓箭。
“撞开! ”
“撞开它们!”
场面占优,暴徒头目气焰嚣张的带头猛冲。李明奎紧张到发抖,平时面对的是古惑仔,不是冲击领导人的暴徒。
“陈生,你的人呢?你的人呢?”
“在那儿!”
陈奇也紧张啊,但马上眼睛一亮,扬了扬下巴。李明奎顺着方向瞧去,只见又一伙人出现在雨幕里,像一群凶狼迅速赶到近前。
为首一名壮汉西方面孔,满脸大胡子,扬起粗壮的手臂。
“干死他们!”
两拨人轰然相撞,巴尔夫吼了一声,抡起棒球棍砸在一人肩膀上,那人的肩胛骨瞬间塌陷,惨叫一声滚进雨里,跟着一脚踹飞了一个家伙,冲上去一阵乱打。
他亢奋的不得了,一秒六棍,人生巅峰!
这帮人像一把尖刀插进战团,暴徒头目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挨了闷棍,他一边跑一边喊:“后面!后面有人! ”
“啊! 啊!”
暴徒有一时的慌乱,迅速转过身反击,双方正式交战。
巴尔夫格外惹眼,三个暴徒一齐扑过来,他先格挡了一下,嗖的矮身钻到近前,肩膀用力一顶,积水飞溅,对方重心一失仰面摔倒。
他根本不理会另外两人,继续往前冲,因为自己的战友及时赶到,咔嚓几下解决掉。
“注意队列!”
巴尔夫大喊。
两伙人最大的不同,就是一伙专业,另一伙更专业。
暴徒大多单打独斗,巴尔夫等人阵型明显,游刃有余。街头变成了战场,棍棒相撞“噼啪”脆响,混杂着拳头击打肉体的闷响,雨声、痛呼、嘶吼搅成一团……
陈奇看了看时间,道:“放音乐!”
“哦哦! ”
负责音响设备的警察已经看呆了,连忙按下按钮,自己也没想到有一天能当DJ。
“噔噔噔噔!”
“噔噔噔噔!”
激昂澎湃的乐曲从音箱中倾泻而出,瞬间盖住了所有嘈杂,给现场增添了一份激情又荒诞的氛围。正是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哎呀~我说命运呐~”
巴尔夫一愣,随即大笑。
“兄弟们继续冲!往死里揍!”“吼! ”
一帮老兵已经嗨翻了,难得的发泄机会,揍人又能赚钱。他们都是爱尔兰裔,对英格兰是世仇,也不管眼前是什么人,一个个热血上头。
“让你抢我们国土!”
“让你不给我们土豆吃!”
“该死的英格兰佬!”
“我不是英格兰人!”
“该死的英格兰走狗!你们更该打!”
暴徒们哭爹喊娘,眼看要支撑不住,头目红着眼大喊:“顶住!不要退!”
他也算个狠人,直冲最能打的巴尔夫。巴尔夫早有防备及时低头躲过攻击,顺势抓住头目的手腕,使劲向上一拧,跟着上前半步,右手攥拳狠狠砸在对方肋下。
头目闷嚎弯腰,武器脱手,像一只煮熟的虾。
再眨眼,他已经重重摔在积水里,溅起大片浑浊水花,巴尔夫像揍一滩烂肉在揍他。
“Fall back! Fall back! ”
“走佬啊!走佬啊!”
英文夹杂着粤语,有人慌了转身就跑。
一人逃跑,连锁带动一片。暴徒们终于溃散,雨水把血冲得到处都是,街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受伤较重的十几个家伙。
“起来!”
“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查尔斯的使坏没有造成影响,在司仪和仪仗队的稳定发挥下,全场数千人见证着这一时刻。米字旗缓缓降落,五星红旗伴随着雄壮的《义勇军进行曲》升起。
国旗之畔,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区旗,同时徐徐升起,犹如紫荆花开,迎风怒放。
这一瞬间,不只在会展中心,在维港边、在屋顶上、在无数人的电视机前,都被反复确认——这一秒,属于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