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道女子的身影,踏着飞雪而下,
江尘只觉眼前一花,
下一瞬,那一具冰寒与幽香交织的胴体,便已轻飘飘地悬停在了他与玄甲老人之间。
“你...”
高台上,玄甲老人死死盯着那道冰影,脸颊微微抽搐,一股怒意自眼底升腾而起,却又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方才雪姚出手的刹那,他便已察觉,
他甚至是故意没有阻拦,
同为准圣,他甚至存了几分借机试探的心思...他倒要看看,这位诸天最年轻的准圣、玄素仙宫的新任神女,究竟有几分斤两。
然而结果,让他遍体生寒,他显化出天阶图腾玄武真灵,在对方的寒力之下,连三息都没有撑住。
“堪比准圣中期...不,这股寒力,寻常准圣中期,也绝不可能有!”
玄甲老人掌心已是一片冷汗,可他从未在任何一个准圣身上,感受过如此可怕的寒力,此女的真实实力,比境界还要高上半分。
风雪之中,雪姚却没有看他,
那双冰眸,自始至终,都盈盈地落在江尘身上。
在无数道目瞪口呆的目光中,她莲步轻移,竟真的朝着江尘款款迎了上去,似要投怀送抱。
“嘶...”
无数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那可是玄素神女!
连玄甲老人都要躬身相迎的存在!难道要当众扑进一个男人的怀里!?
江尘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抱着虞紫鸢的手臂下意识收紧,脚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然而,就在两人相距不过数尺,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缕冷冽幽香的刹那,雪姚却忽然身形一转。
裙裾飞扬,她已转身背对着江尘,看向玄甲老人,轻笑一声道:
“玄甲道友,莫非...忘记了与雪姚的约定?”
玄甲老人眉头一沉,
“此次盛会,不问出身,不究来历,唯以台上胜负论英雄...这话,可是道友亲口所说。”
雪姚笑吟吟地道,
“此人能在台上光明正大赢了牧神一,便说明他无论修为、天资,皆在牧神一之上,彩头归胜者,天经地义,他带这个女人离去,理所应当。”
轰...
此言一出,满场色变,这话是什么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牧神一死在此人手中,
皇天关关主牧九方,可是准圣中期的绝世强者,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此事绝无善了的可能,而雪姚这句话,等于是当着数百万人的面,清清楚楚地告诉所有人...
这个人,我保了。
她,堂堂玄素仙宫新任神女,一尊准圣,竟为了一个初次见面的人,硬生生站到了皇天关的对立面!
“神女...神女她疯了吗?”
“为了一个杀人凶徒,去得罪一尊准圣中期、一座顶尖雄关?”
无数人倒吸着冷气,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的关节,
而心中最不平静的,莫过于江尘本人,从雪姚出手的那一刻起,他的心便提到了嗓子眼。
炎阳冰魄泉中,这个女人曾色诱于他,欲夺他血脉道基,元天道宴之上,他们是不死不休的生死大敌,
而他怀中抱着的虞紫鸢,更是被她恨之入骨、必欲除之而后快的仇敌。
新仇,旧恨,桩桩件件,加在一起,雪姚都没有任何理由放过他。
按照他的推演,这个女人最可能做的事,是得知他的真实身份后,毫不犹豫地将他和虞紫鸢一并拿下,慢慢折磨。
可她不光没有翻旧账,反而出手相助。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江尘盯着眼前那道近在咫尺的背影,眉头紧锁,
“玄煌城中,道宴之上,她屡次与我为敌,却又屡次在关键时刻留手。”
“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神女。”
高台之上,玄甲老人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缓缓开口:
“牧神一,是皇天关的少主。”
“而神女横渡无归海的航路,势必经过皇天关的领地。”
话没有说完,
但言语之中的威胁,已然极其明显...你今日保下凶手,来日途经皇天关,便要面对牧九方倾全关之力的报复。
这笔账,你担得起吗?
四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着雪姚的回答。
雪姚美目,微微一眯,
“多谢道友提醒。”
她声音极其自信,
“本尊既然这么做,自然甘愿承担后果,皇天关若有意见...”
她微微侧首,冰眸中,一抹妖异光华流转而过。
“自可与本尊一战,雪姚...绝不避退。”
“嘶...!”
数百万人,齐齐打了个寒战,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这个女人,竟敢因为这个男子,与一尊准圣中期、一座顶尖雄关开战,何等霸气张狂!
玄甲老人顿时沉默,
他死死盯着雪姚,许久,终究还是暂时散去灵力,
试探的结果已经摆在眼前...
他这位坐镇玄甲城几千万年的老牌准圣,根本不是此女的对手,
更何况,此女年纪轻轻便睚眦必报、心性狠辣,得罪她,未必比得罪皇天关来得轻松。
“罢了。”
一念及此,玄甲老人心中已有了最后决定,他缓缓收回气机,脸上重新堆起那副波澜不惊的笑意:
“既然神女亲自出面,为他求情...此事,到此为止。”
“只是日后牧九方问起,老夫也只能,照实回报了。”
雪姚不置可否,只是轻轻一笑。
随即,她脚步轻缓,摇曳生姿,朝着江尘走来。
楚狂与霍冲霄横枪立马,本欲阻拦,可不知为何,望着那道走得越来越近的白衣身影,两人竟心头一跳,本能地向两侧让开了道路。
等他们反应过来,雪姚已到了江尘近前,两人几乎抬手就能触到彼此,
江尘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这个疯女人,又想做什么?
雪姚在他面前站定,随着她的靠近,一缕缕冷冽而勾人的幽香钻入鼻腔,
江尘垂着的手,甚至能隔着薄薄的衣料,感觉到她衣下那座起伏的峰峦...只要再往前一寸,便会触上他的手臂。
四目相对。
江尘的眼神冰冷戒备,她的眼神却笑意盈盈,冶丽如火。
就在江尘以为她要当众做出什么惊人之举时,雪姚忽然微微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吐气如兰:
“江道友...”
“百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江尘瞳孔骤然一缩!
她果然认出了自己,
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雪姚便已直起身,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他怀中昏迷的虞紫鸢,
“这个女人...送给你了。”
“不过...”
雪姚眼波流转,纤纤玉指一翻,一只玉瓶,已悄然出现在掌心。
“光送人,未免太过寒酸。”她唇角的笑意,妖媚到了极致,“雪姚这里,还有一份大礼。”
话音未落,不待江尘反应,她玉指轻弹。
瓶塞自行飞起,一缕散发着奇异甜香的液体,自瓶中飞出,精准无比地,落入了虞紫鸢微微张开的檀口之中。
“你...!”
江尘面色一变,想要阻止,已然不及。
那液体入口的刹那...
一直沉寂如冰的虞紫鸢,娇躯骤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唔...”
那声音极轻。
可江尘离得最近,听得清清楚楚。
更可怕的是...
仅仅是嗅到空气中那一缕尚未散去的馥郁余香,江尘便骤然觉得,“轰“的一声,自己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燃!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伴随着沸腾的血液,顺着四肢百骸,疯狂地蔓延开来!
气海灵力躁动,脑海中更是闪过无数旖丽的画面!
这还是只是一缕余香!
可想虞紫鸢要承受多大的冲击,
“你给她吃了什么!!”
江尘猛地运转功法,强行压下体内那股躁动的邪火,目光如剑,厉声叱问。
雪姚看着他耳尖那抹绯红,看着他怀中扭动挣扎、春情泛滥的虞紫鸢,唇角那丝笑意,妖媚怪异到了极点,
“咯咯咯...”
她掩唇轻笑,笑得花枝乱颤,胸前那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随着笑声,起伏不定。
“没什么,只是她当时给我喂下的...情缠六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