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药服下,哪怕是世间最贞洁的烈女、最清冷的仙子,服下之后...也会变成...人尽可夫的荡妇。”
江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情缠六欲,他曾在前世,听闻过这等臭名昭著的邪药!
“虞紫鸢,可是玄素仙宫曾经的神女。”
雪姚低下头,欣赏着怀中人儿那副春情难耐、与曾经高傲冷判若两人的模样,冰眸闪烁着病态的快意,
一字一句,如同最恶毒的诅咒:
“曾经的她高高在上,视天下男儿如无物,何等高贵骄傲...雪姚是担心她...伺候不好江道友,这才特意,为她喂下这等仙药。”
她微微直起身,凑近江尘,吐气如兰,一字一句,带着浓浓的蛊惑与恶意:
“江道友,你想想看...让一位曾经高高在上、贵气凌天的神女,在你身下沦落成荡妇,偏偏她体内还藏着完整的玄姹阴力,得之可助你登临大道绝巅...”
“这可是全天下的男人,做梦都求不来的场景。”
“你可...千万不要错过啊。”
说到最后,她再也忍不住,直起身,放声娇笑起来。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
那笑声妖媚、清脆,却又诡异得让人心头发毛,在死寂的玄龟古台之上,层层回荡,惊起漫天飞雪。
无数男子听得面红耳赤、呼吸粗重,望向江尘怀中那具辗转呻吟的绝美胴体,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却又忌惮刚才十万剑落的凶威与雪姚的护持,无一人敢动。
雪姚笑够了,这才轻飘飘地转身,白裙猎猎,踏雪而起。
“我们走。”
“去无归海。”
漫天风雪倒卷而上,那艘千丈龙船缓缓调转方向,龙首撞碎云层,拖着一路冰晶轨迹,转瞬破空而去,
风雪渐停。
江尘抱着怀中火烫、正不住轻颤的虞紫鸢,望着龙船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眸光变幻不定。
“江兄弟!”
楚狂凑上前来,
“这...这女人,到底跟你什么关系啊?都准圣境了,还对你一口一个‘江道友’,不过她长得不错,但一看就是睚眦必报之辈,极度危险,以后离她远点,”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江尘深压下心头思绪,目光扫过四周那些蠢蠢欲动的各关强者,当机立断:
“霍兄,楚兄,这里不能久留...咱们快走!!”
此时此刻,玄素仙宫的龙船上,雪姚凭栏而立,望着那几道匆匆远去的遁光,眼中的笑意渐渐敛去。
她抬手,轻轻抚上脸上的冰霜面具,面具下,是早已愈合、却永远无法抹去的狰狞疤痕。
“江尘,你果然没有死...”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听不出是恨,是怨,
“大世将至,你可千万,要活得久一点啊。”
“有你...这世间,或许还有意思一些。”
风雪再起,龙船破空而去,彻底不见踪迹。
。。。
玄甲城万里外。
一艘其貌不扬的星船在高天之上极速飞遁,他们并没跟随商队返程,
江尘惹出的风波太大了。
十万剑落,强杀牧神一,又当着数百万人的面,被玄素神女保下,这一战,他赢得惊天动地,也几乎把天捅了一个窟窿。
估计用不了多久,玄甲盛会上发生的事就会传遍整座古关。
虞紫鸢被安置在最下方的一间舱室,玄铁镣铐已被江尘尽数斩断,只是旧伤却无法立即痊愈,白色囚衣上带着一片片刺目暗红。
江尘将她放在舱中玉床之上,自始至终都没在那具勾魂摄魄的胴体上多停留一瞬,
他双眉微蹙,
因为虞紫鸢的体温,正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飞快攀升,她紧闭着眼,睫毛轻颤,鼻尖里溢出一声声极压抑的低吟,
江尘深深看了她一眼,退出房间,反手掩上舱门。
甲板之上,风声猎猎。
江尘刚一上来,便看见楚狂、霍冲霄站在甲板中央,这两个名震太初的大寇,此刻却都有些不自在。
看着江尘出来,两人的眼神都有点古怪,
因为就在江尘开门的瞬间,一缕缕若有似无、绵软甜腻的呻吟声,从下方传来,那声音太勾人。
哪怕明知道对方身中奇毒、痛苦不堪,可那一声声带着哭腔的轻吟,依旧让两人觉得气血一阵阵上浮,喉咙发涩,
最后还是霍冲霄轻咳一声道,
“江兄弟...你打算怎么办?”
江尘故作平静:“什么怎么办?”
霍冲霄沉声道:
“这毒不寻常,连着血脉心神,寻常丹药功法,根本压不住,多半...唯有阴阳共融,方能压制。”
甲楚狂、霍冲霄,还有刚从另一处舱室走出的荆恬儿,三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江尘身上。
江尘被看得一愣。
“...你们看我干嘛?”
“废话!”
楚狂把眼一瞪,理直气壮,
“那女人,是不是你赢回来的,是不是你亲手抱上船的。如今她中毒,你不负责,谁负责?难不成还能老子负责?老子就剩一条胳膊了!”
“...”江尘嘴角抽了抽,一时竟无言以对。
霍冲霄见他迟疑,脸色顿时一正,盯着他的眼睛,声音陡然重了几分。
“江兄弟,到了此刻,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这种毒,多拖一息,便多一分凶险,你莫要在此刻推卸责任!”
“霍大哥,你不了解情况。“
江尘揉了揉眉心,神色复杂,“我和她之间,关系比较复杂。”
“再复杂的关系,能大得过救命之恩!”
霍冲霄直接打断了他,眼神郑重,
“你就说,她,是不是救过你的命!”
江尘一怔,
“她既然救过你的命,那此刻便是你还她的时候!你便是这么对待自己救命恩人的?”
霍冲霄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继续道,
“再者说,她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又是玄素仙宫曾经的神女,论容貌,论身份,论天资,哪一样配你不是绰绰有余?”
“人家一个神女,如今落了难,中了毒,名节性命都在你一念之间,你一个大老爷们,磨磨唧唧地犹豫什么!”
这一番话,说得正气凛然,天地可鉴。
旁边,荆恬儿也怯生生地开口,
“江大哥...你就去吧。”
“娶她做嫂子...我爹他在九泉之下,肯定也一百个愿意,他在下面,脸上也有光...”
江尘猛地转头,瞪了她一眼。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他没好气道:“你正经嫂子,好几个呢,轮得到你在这儿瞎操心?”
荆恬儿被训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只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中,满含鼓励,
江尘:“...”
他看了看满含期待的几人,又看了看下方船舱,只觉得脑袋隐隐作疼,
“算了。”
“都在外面等着,无论发生什么,谁也不许下来。”
江尘撂下这句话,转身大步走向底层舱室。
走到舱门前,他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气机屏障荡开,将整间舱室连同周遭数丈,尽数笼罩...气机、声音、神识,尽数隔绝。
甲板上,看着那道屏障亮起,楚狂脸上满是促狭,凑到霍冲霄身边,压低声音笑道:
“霍兄,还是你行。”
“你是把准了江兄弟的心思...知道他最重情重义,拿话一压,他肯定不会推辞,再不愿意也得下去,
不过这女人这么好看,江兄弟也正值年少,到底犹豫什么呢,难不成喜欢男的?”
说着缩了缩脖子,似是回忆两人相交后的场景,却听到后腰被重重打了一拳,转身却看到荆恬儿满脸怒意:
“江大哥才不喜欢男人呢!”
霍冲霄横了两人一眼,沉声道:
“你我都清楚,那虞紫鸢体内,藏着完整无缺的玄姹阴力,这是万古难遇的造化!”
“这一夜阴阳共融下来,江兄弟必能踏入帝尊境,运气好的话,直接踏入帝尊中期,也未可知...”
楚狂顿时眼神亮了起来,
“江兄弟现在都能斩杀异化的牧神一,要是踏入帝尊中期,那岂不是准圣之下,再无敌手?霍兄,我说你怎么催促江尘,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以后江兄弟说不准就是凌驾你之上的太初第一大寇!”
出乎他意料的是,霍冲霄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欣喜,这位九霄城主只是负手立在船头,眼底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怅然,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我只是...不想让他后悔罢了。”
他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那个也曾在他生命里出现过、最终却被他亲手错过的身影。
有些人,有些事,一旦松开了手,往后便是万载岁月、沧海桑田,穷尽一生,也再寻不回来。
无论如何...
至少,这小子今夜过后,不会留下和自己一样的遗憾。
便在这时,霍冲霄的目光,忽然毫无征兆地,投向了星船后方那片浩瀚虚空,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声音低沉,
“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
楚狂闻言,神色一凛,当即转身,运足目力朝后望去。
身后,天穹辽阔,云海苍茫。
星船速度何等之快,瞬息便是数百里掠过,可后方的虚空空空荡荡,只有被船身犁开的云气,在缓缓合拢,连一只飞禽、一道遁光都没有。
楚狂看了半天,才转过头,
“老霍,你怎么疑神疑鬼的!”
他取出破碗,碗中一缕混沌气流转,
“我这破碗不光能够震杀敌人,还能探测,圣人之下,万里之内无所遁形,哪怕是藏进虚空裂缝,也能照出来,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把破碗凑到霍冲霄眼前晃了晃,碗中混沌气一片平静,果然没有半分波澜。
“难不成,还能有一位圣人,吃饱了撑的,跟在咱们这艘破船后头?”
楚狂哈哈一笑,
“再者说,这天底下,圣人能有几个?哪一位不是日理万机、闭关修炼?走走走,到老子舱里喝两杯去,压压惊!“
霍冲霄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希望是自己多虑了。
这个纪元太初古关只出过石枕一位圣人,而这位存在光忙着迎接大世,已经有数百万年没有现身,
怎么会有闲心来跟踪他们这几个亡命之徒。
“走吧走吧。”
楚狂揽住他的肩膀,
他又扭头,朝身后喊了一嗓子:
“恬儿,你也来!大人办正事,小孩子不许在这儿听墙根...这种事做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