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大妈，这分道的鱼小了，可不能怪我哦。”林强靠在墙根底下，语气不紧不慢，“你问问你家东旭，分鱼的时候，他人去了哪里，他是什么时候去领的鱼。”
“这跟我家东旭有什么关系？”贾张氏叉着腰，“就是你故意给他分小的！”
她嘴上说得硬气，但眼睛一直盯着秦淮茹手里那把菜刀。
“你家东旭今天上班，说是去上厕所。”林强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一上就上了一个多小时。等他去领福利的时候，别人都领完了。当然只剩下那条小鱼了。这能怪谁？”
“你放屁！你这个小畜生……”贾张氏刚骂到一半，秦淮茹手里的刀就往上抬了抬。刀面在灯光底下一闪。贾张氏的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嘴还张着，声音却没了。
“你可以去问问贾东旭，看是不是这么个事。”林强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抖开，“我今天可是收到了贾东旭他们翻砂车间主任的考勤记录。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贾东旭本月迟到早退共计十一次，擅离岗位累计超过二十小时。车间主任建议，扣除贾东旭半个月工资，以儆效尤。”
“你这是公报私仇！”贾张氏一听要扣半个月工资，整个人都炸了。她也不怕秦淮茹手里的刀了，腾地站起来，指着林强的鼻子就骂，“你敢扣我家东旭的工资，我就去你家上吊！”
“贾大妈，你要上吊？”林强把纸叠好揣进兜里，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好啊。”他转过头，朝秦淮茹喊了一声，“淮茹，去拿根麻绳，给贾大妈打个结，就在我们东跨院的门口好了。顺道给她拿个凳子。”
“哦。”秦淮茹应了一声，把菜刀往腰后一别，转身就回了东跨院。
“你……你……”贾张氏指着林强，手指头哆嗦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贾大妈，你别怕啊。”许大茂从人群里探出脑袋，语气里全是起哄的劲儿，“拿出你贾家高门大户的气势来啊！精神点，别丢份！”
“对啊贾张氏！”傻柱也凑过来，“你别怕！你好歹也是在南锣鼓巷里滚出来的，怎么能怕小林这么个毛孩子？别怂！吊个给他看看！”
“对！吊个给他看看！放心，他肯定比你心里慌！”周围看热闹的街坊也纷纷起哄。
贾张氏被周围的人这么一架，脸色变了又变。她环顾四周，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你赶紧上，我们在后面支持你”。
“你让秦淮茹去系！”贾张氏把心一横，脖子一梗，“我看我吊不吊！”
“当家的，已经弄好了。”秦淮茹的声音从东跨院方向传过来，“你要不要来看看结不结实？”
林强朝贾张氏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手势很客气，但脸上的笑分明在说：您请便。
贾张氏看了看林强，又看了看周围的人。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拉了拉衣角，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深吸一口气，拿出了一种“虽千万人吾亦往矣”的气势，迈开步子往东跨院走去。
东跨院门口，秦淮茹已经把绳套挂好了。麻绳粗粗的，打了个活结，垂在门框底下。秦淮茹正站在凳子上，用手拽了拽绳套，试了试结不结实。她看见贾张氏走过来，从凳子上跳下来，往旁边让了让。
贾张氏站在绳套前面，抬头看了看。绳套在她头顶晃了晃。她咽了口唾沫。
“林强！你这个小畜生！”贾张氏猛地回过头，嗓门拔得老高，跟喊口号似的，“你记住！是你逼死老娘的！老娘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喊完，她一把推开秦淮茹，踩上凳子，把绳套往脖子上一挂。但她没踢凳子。就那么站着，手扶着绳套，一动不动，很明显是希望有人来给她个台阶下。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伸着脖子看，没一个阻止的。
“贾大妈，赶紧开始吧。”林强靠在墙根底下，把烟点上，抽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明天我和淮茹还要去昌平呢。我晚饭还没吃呢。”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不要我给你踢凳子？”
“贾大妈，你别怕！”傻柱在人群里喊，“我听说吊死，死起来很快的！头一套，凳子一踢，舌头一伸，一辈子就过去了！”
“傻柱！你这个狗东西！”贾张氏猛地转过头，指着傻柱的鼻子骂，“是不是早就盼着我死呢！”
她骂完，自己从凳子上跳了下来，拍了拍手，把绳套往旁边一推：“老娘偏不如你的愿！老娘就是不死！气死你！”
说完，她捋起袖子，朝傻柱冲了过去，看那架势是要动手。
秦小玉不知什么时候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走到贾张氏面前，抬腿就是一脚。贾张氏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飞了出去，跟上次一样，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秦小玉收回腿，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看着地上的贾张氏，语气淡淡的：“贾大妈，秦淮茹都能替他男人出面，你觉得我比她差哪儿了？”
贾张氏趴在地上，捂着腰，哼哼唧唧的，半天没爬起来。她抬头看了看秦小玉，又看了看秦淮茹，最后看了看林强。这三个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平静。她忽然觉得，今天这出戏，自己是唱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易中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端着茶缸子，朝四周挥了挥手，“都散了吧。大晚上的，闹什么闹？”
终于有人递了台阶，贾张氏爬起来，朝着林强吼了一声“林强你这个挨千刀的，你记住，这次我看老易的面子，放你一马，下次再敢欺负我家东旭，我跟你没完。”说完也不等林强说什么，转身就走了，属于是输人不输阵了。
“贾大妈，下次再来啊，我教你个新的死法，死起来比上吊快，头晕一下就好了。”林强朝贾张氏喊道。
正在回家的，贾张氏脚下一个踉跄，随后就走快了几步，回家，关门，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