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姑姑的到来，没有引起林强生活里的什么变化。
要说变化，就一条。胡振华厂长上回答应的职级上调，兑现了。林强现在是十五级，正科长里头一档。用李怀德的话来说，科级大圆满了，再往上是副处，那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了。
林强对此的评价是：挺好，工资涨了，活没多。
这天林强加班，从厂里回来得晚。
“强子，今天怎么那么晚？”阎埠贵正在门口浇花，看见林强推自行车进院，赶紧起身帮了一把，“柱子他们可早回来了。厂里这么忙吗？”
“哎，这不是快到元旦了么。”林强递过一根烟，“任书记要给工人同志们发点福利，我跟后勤处的李处长开了下午的会，商量发些什么。”
“这是……中华牌啊！”阎埠贵接过烟，借着门口的路灯一照，眼睛唰地就直了“这可是高档货啊！”
嘴上说着，双手已经捧过去了。接完也不抽，仔细别在耳朵上，还拿手压了压，生怕长腿跑了。
“三大爷好眼力。”林强给自己也点上一根，“李处长给的，就一包，三大爷尝个鲜。”
“我先闻两天，这东西在黑市可是要卖到1块多一包呢”阎埠贵拿着烟在鼻子边闻了闻，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经济烟摸出一根点上：“强子，这元旦，你们厂准备发些什么啊？跟三大爷说说呗。”
“没啥。”林强吐了口烟，“你家解成的话，一把粉条，一条冻带鱼。”
“冻带鱼！”阎埠贵倒吸一口凉气，就差当场心算带鱼的市价了，“这可是好东西啊。果然是大厂子，这种东西都舍得发。我们小学过年，能发条冻带鱼就算是好福利了。”
“这不是我们李处长有本事么。”林强顺手夸了一句李怀德“从津门那里搞来的，”
阎埠贵点点头，眼珠子一转，露出慈祥的笑：“小林啊，秦淮茹不会弄带鱼吧？那东西鳞难刮，不好处理。要不让你三大妈帮你们弄？她的手艺可好了，烧的红烧带鱼可是一绝。”
林强心里门儿清，这带鱼要真进了老阎家的案板，能回来一半就得烧高香，这还得算上鱼头和鱼尾。
“不用麻烦三大妈了。”林强摆摆手，“这东西我准备元旦的时候，拿去老丈人家。结婚这么久，还没正经登过门呢。”
“那倒也是，是该去去。”阎埠贵一听没戏，兴致当场降了八成，连耳朵上的中华都懒得扶了，“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家吧，淮茹这会儿该等急了。”
“行，三大爷，回见。”
三天后，轧钢厂的福利发下来了。
粉条、带鱼，一人一份。科级干部还多发两样：一斤干海带，一条印着“劳动最光荣”的毛巾。
林强拎着东西进四合院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刚进前院，阎埠贵就从屋里闪了出来，动作跟地下工作者接头似的，一把拉住他，左右看看，才压低声音说：
“强子，你小心点。贾张氏正准备找你麻烦呢。”
“找我麻烦？”林强一愣，“我又怎么着她了？她找我麻烦？”
“来，先抽根烟再说。”阎埠贵接过烟点上，先美美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讲，“今天你们不是发福利么。贾东旭领的冻带鱼，特别的小。”
“小？能有多小。”
“比别人家的小一圈。”阎埠贵拿两只手比划了一下，“人家的一臂长，他家的，啧，就小半臂。贾张氏拎着在食堂门口就炸了，当场就嚷嚷开了，说你公报私仇，故意给她家发小的，还说要上厂里讨说法去。”
林强乐了。
“三大爷，这发鱼是后勤处按筐分的，一条一条跟捞似的，谁知道哪条大哪条小？”
“你跟我解释没用啊。”阎埠贵摊手，“贾张氏又不管这个。她就认一个理：别人家的大，她家的小，那就是有人使坏。而使坏的人是谁呢？她琢磨来琢磨去，全院跟他们家有过节的，也就你们家了。”
有道理。这逻辑闭环了。大鱼进了别人家，那必是阴谋。
“那她现在人呢？”
“中院呢。”阎埠贵往里一努嘴，“搬个小板凳，坐在贾家门口，等着你呢，饭都没吃。”
按理说，这种事躲还来不及。让人家闹去，闹两天没意思了自己就散了。
但林强不一样。
这一个多月，他按照姑姑和任书记的指示低调做人，谨小慎微，天天跟报表开会打交道，都快憋出病来了。好不容易有人免费送一场大戏上门，还是全院头牌演员贾张氏主演的，检票都不用。
这要是不去看，对不起人家贾张氏饭都不吃的在那等着。
“三大爷，走，一起看看去。”
“哎！”阎埠贵立马跟上，要不是为了林强这根烟，他早就去中院看热闹了。
中院里，看到林强走进来，贾张氏的好戏就开始了。
“这些当官的不是人啊！”贾张氏一嗓子接一嗓子，“我们东旭在厂里累死累活，就分了这么一条小猫鱼！人家当官的呢？大带鱼往家拿啊！这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贾大妈，这是嚎啥呢”林强笑着开口问道。
“林强，你笑什么笑，我就是嚎你，你公报私仇，给我家东旭分了这么一条小鱼”贾张氏指着林强就开始招魂“老贾啊，你快上来看看啊，他林强这个小王八蛋，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还么等贾张氏第一轮招魂结束呢，秦淮茹就拿着把菜刀朝贾张氏劈去，贾张氏看到菜刀，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连连向后退去。
边退还边喊“秦淮茹，你这个赔钱货，你想要干嘛，杀人啊，大家快来看啊，秦淮茹杀人了啊。”
秦淮茹看贾张氏不再招魂了，也没有继续追上去，只是站在那里说道“你骂我男人，我男人脾气好，不跟你计较，但是我脾气不好，你下次再骂，我真劈你。”
贾张氏小声嘟囔了几句，不敢开口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