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马车,君黛让人去请医正来月华山庄。
从路上,一直等到医正离开,她都没跟陆濯说话。
陆濯似乎也有点心虚,不敢开口。
“女郎,不要再生我气了好不好?”
君黛见他苍白着脸,头发散乱着,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也真是少见。
尤其是现在背部受伤,趴在那里,小狗眼盯着她,简直是可怜得不行。
君黛冷哼了一声,手上拿着孔雀翎做的扇子,随意扇着:“陆世子说笑了,我哪里敢生你的气?”
但很显然,她并不是一个能够压住脾气的人,直接摔了扇子,就这么阴阳怪气,
“陆世子这是半点不惜命啊,也行,要不赶紧早死早投胎罢了,免得这么半死不活地活着,碍我的眼。”
本来之前就中了毒箭,如今又被这么折腾了一番,陆濯俨然是旧伤复发了。
君黛看他这虚弱的样子就觉得烦,或许这份烦躁还因为梦里陆濯的那句话。
“一颗心只给一个人,很难吗?”
她早就看出来了,陆濯就是个搞纯爱的,心里是信奉的也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之所以能够忍受那些,也是因为爱让他变得卑微。
心里越烦,君黛就越不想让别人好受,于是她继续道:“既然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那干脆你就听话迎娶新妇。不如将你祖父他们给你挑选的新妇人选跟我说说,我也好替你把关。我再怎么也是你前妻,不是吗?”
这话一出,陆濯就僵住了。
君黛前面的话,他还觉得挺甜。
因为他懂,是因为自己受伤让君黛不好受,她想发泄一下情绪,这反而是她的关心。
但最后这句话,他听着实在是觉得扎心至极,眼眶不由得也红了:
“你让我去娶别的女人,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然后,就是疯狂咳嗽,“噗”一口血就这么喷了出来。
君黛见状面色一变,“让医正赶紧过来。”
医正还没离开月华山庄,看了之后,郑重交代:“陆世子这是受了风寒,又旧伤复发,不能够再受刺激,否则恐有损寿数。”
听到这里,君黛强忍着气,让医正再在月华山庄住一阵子。
她来到了陆濯面前,居高临下盯着他:“陆濯,你这又是什什么表情?明知道你是我的所有物,还让自己伤得这么狼狈,我不该生气吗?”
陆濯悲痛道:“你让我娶新妇,你不想要我了。”
君黛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和病人一般计较。
但,忍不住!
她直接冷冷道:“别在这里装了可怜兮兮的,我今天一大早早膳都没吃就去国公府,看到你那样,我难道不心烦吗?”
“你给我听着,你要是再让自己因为英国公府的那些蠢货伤成这样子,我就把他们全杀了。”
君黛相信这话绝对能够威胁到陆濯,而且她也从来不说假话。
陆濯如果还继续让自己被那些人拿捏,那么她真会杀人。
听到这话后,比起害怕,陆濯心里更多生出的是欢喜。
君黛在乎他。
陆濯又伸手来拉她的手:“所以君黛,你不是真心想让我娶新妇的。”
自己的名字,如此温柔的被他念出来,还真是神奇的体验。
君黛翻了个白眼,坐在床边掐他脸:“你说呢?”
陆濯露出个笑容:“我相信,在君黛心里,我是重要的。”
他不由得想到了之前国公府君黛为他掉的那滴眼泪。
他将君黛的手放到自己脸上,心疼说:“你为我落泪了,我好开心。”
哪怕只是一滴泪,在陆濯的心里也是那么的珍贵。
他相信这一滴泪,能够让他熬过许多绝望的时刻。
君黛沉默,冷哼一声:“我可不想你多开心。”
话虽这么说,这会子还是没作妖了,免得把这人作死了。
她脱了鞋上榻,躺在他身旁,疲惫说:“别吵我,我再睡会儿。”
陆濯盯着她的睡颜,只希望时间停在这幸福的一刻。
魏娆趴在地上时就在想,时间如果倒流就好了,否则她不会来找韩辽。
他简直就是个魔鬼!
韩辽用脚尖挑起魏娆的下颌:“你说你才是真魏娆,呵,谁信你。”
他甚至不想听魏娆说什么,哪怕长着和他妻子一样的脸,韩辽也分得清。
真假不重要,他不想留着这个祸害,让她有机会威胁到他那可怜无辜的妻子。
“拖下去,剁成肉泥吧。”
魏娆在绝望的时刻,突然冲韩辽吼道:“君黛……就是那个假魏娆,她不想我死!”
“停手。”韩辽这才正眼看她,随即嘴角笑容更加残忍,
“她这么善良,你还想夺走她的身份,那你更该死了,还不能死得太轻松,嗯,就先腰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