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哥，待会儿先一起吃个饭吧。”
林牧见陈明准备往车边走，叫住了他：“总助理有个人选，就是我昨天发你那份资料。人已经到上海了，一块儿见见，你也帮我看看。”
“刘雨寒？”陈明想了起来，看向苏清颜，“苏总发的那个？”
苏清颜点点头：“她手上的事情已经交接好了。地方定下来发给我，我让她直接过去。”
“行，那我订个清静点的包间。”
谈回正事，陈明也利索。
他拿着手机走开几步，给熟悉的饭店打了个电话，确认有空包间，把地址和包间号发给了林牧。
苏清颜低头回了两条消息。
陈明又交代了送行李的安排，示意两人先走：“你们坐旁边那辆，我随后就到。”
隔着几个车位，一辆黑色埃尔法正等在那里。
司机已经打开了电动侧滑门。
林牧让苏清颜先上，自己绕到另一侧，坐进第二排的独立座椅里。
车是前些日子以公司名义买的，这事林牧知道，车型和预算也是他点过头的。
陈明当时跟他算过，公司以后要接客户、跑商务活动，总得有辆像样的车。
买来做商务接待，按规定入公司账，符合条件的还能抵税，具体手续让财务处理。
林牧一听，索性拍了板。
“公司用的商务车，干脆买个好的。埃尔法就上高配，咱们自己坐得舒服，接人也拿得出手。”
最后选的是双擎臻享版，车价九十多万，加上购置税、保险等费用，办下来一百多万。
林牧当时看报价还有点肉疼，真坐进来，腰背被座椅稳稳托住，那点心疼又淡了些。
他按着扶手上的控制键，把靠背往后调了一点，腿也能舒舒服服地伸开。
侧滑门合拢，外头的说话声低了下去。
林牧原本想闭会儿眼，转头瞧见苏清颜，刚放松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双手抱在胸前，安静地靠着椅背，望向窗外。
手机已经收了起来，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林牧看了她几秒，往她那边侧了侧身。
“苏苏，想什么呢？”
苏清颜转过脸，林牧斟酌着开口：“明哥他其实..”
“宝宝，我又没生气。”
苏清颜打断了他，语气很自然，见林牧的话卡在半道，还觉得有些好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跟谁在一起，自己的日子怎么过，跟我有什么关系？这事我真没什么感觉。”
林牧愣了愣。
她说得太坦然，他一时也分不清，这是真不在意，还是不想让自己夹在中间难做。
“那你刚才还说..”林牧迟疑着看她。
“我说我们以后肯定不会分开。”苏清颜接过他的话，偏着脸问，“这句有问题吗？”
“那当然没问题。”林牧答得很快，“我巴不得你天天这么说。”
苏清颜被他逗笑了，抱在胸前的手也放了下来。
她把靠过道的那只手伸向他，掌心向上。
“那你还皱着眉干什么？手给我。”
林牧伸手握住，她的指尖便自然地扣了进来。
苏清颜看着他总算放松下来的神情，拇指在他手背上蹭了蹭，没再解释。
陈明的私生活，她没有兴趣插手。
可林牧往后少不了跟他一起工作，招人、应酬、往来交际，陈明都能说得上话。
有些分寸，她得让陈明记着。
说白了，就是给下马威，别把那一套往林牧身边带，就够了。
刚才陈明收住玩笑，没再接话，她就知道陈明已经听明白了。
“那行，算我白操心了。”
林牧靠回椅背，摸出手机，在队伍群里问了一句：“兄弟们，到哪儿了？”
群里很快有了回复，他跟几人聊起后面来上海的安排，又顺手给几个在上海的熟人发了消息，说自己已经落地，回头找时间一起聚聚。
苏清颜见他一只手打字不方便，便松开了手，将手肘支在靠过道的座椅扶手上，托着脸看他。
林牧看见群里发来的表情包，低头笑了一下。
她也跟着笑，目光始终停在他脸上，连自己被晾在一旁都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林牧回完消息，偏头才发现她正这样看着自己。
“你看啥呢？”他愣了一下，又笑了，“吓我一跳。”
苏清颜托着脸没动，语气里带了点不满：“我明天就去香港了，你居然都不跟我说话。”
林牧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她。
谈恋爱以后的女人，都这么会挑理由的吗？
才回几条消息，怎么就成冷落她了？
他把手机锁屏收起来，转过脸，笑着打量她：“那你也不叫我，就在这儿偷看？”
“看看还不行啊？”苏清颜抬了抬下巴。
“行，随便看。”林牧往她那边侧了侧身，“哥们不收门票。”
苏清颜被他逗得笑了一声，指尖在脸颊上点了点：“看着呢。”
林牧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声音也放低了些：“明早我送你。”
“送完呢？”苏清颜望着他。
“送完回去想你呗。”林牧叹了口气，像是已经开始犯愁，“要不这样，我以后每天早点下播，坐飞机过去看你，第二天再回来。反正飞机也快。”
“天天这么跑，你当坐地铁呢？”
苏清颜笑着嗔了他一句，顺着这话一想，又有些心疼。
白天忙公司的事，晚上还要直播，中间再挤出时间跑机场。
她看着林牧，语气软了下来：“那你会不会太累了？”
林牧朝她伸出手。
苏清颜把托着脸的手放下来，重新递进他掌心。
“累了我能睡。”
林牧望着她，带着点笑意问：“但想你怎么办？”
苏清颜望着他，没急着接茬，只是忽然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
“宝宝，你真会说。”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像是重新评估了一遍：“我觉得你谈过的女朋友，起码一千个起步。”
林牧嘴角的弧度立马垮了。
“天地良心，在大理你还说我一百个起步，这才几天，就翻十倍了？”
他一脸无语地看着她：“我理财收益要有你这涨幅，早财富自由了。”
苏清颜被他这副大喊冤枉的模样逗得不行：“谁让你说得这么熟练。”
“我这是真心话。”
林牧握着她的手，隔着过道朝她侧了侧身，声音压得更低：“你要实在不信，要不这样，今晚咱们试..”
那个试字还没说完整，苏清颜的脸已经红了。
她飞快地朝前瞥了一眼。
这辆埃尔法提车后加装了前后舱隔断，此刻升降玻璃已经合拢，深色的隔音玻璃将驾驶席遮在了另一边。
后舱里很安静，连空调送风的细响都听得清楚。
林牧还凑在她跟前，那句没说完的话，惹得她耳根也跟着发烫。
苏清颜收回目光，抽出被他握着的手，隔着衬衫在他腰侧捏了一把。
“嘶！”
林牧腰上一疼，整个人都往回缩了缩，赶紧拿手护住那块地方。
“你还真下手啊！”他压着嗓子看她，疼得直吸气。
“不准乱说。”苏清颜红着脸瞪他，声音比他还轻，“前面还有人呢。”
林牧揉着腰，看她连耳朵都红了，把到了嘴边的贫嘴咽了回去。
“行，不说。”
林牧把她的手拉回来，往椅背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让我眯会儿，到了叫我。”
飞机上那几觉睡得断断续续，刚才聊天还不觉得，这会儿安静下来，困意就上来了。
苏清颜应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林牧正要睡着，忽然听见她叫自己。
“宝宝。”
她停顿了足足两秒，像是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理智，才将后半句低低地吐了出来：
“你真的很想吗？要不..今晚你来我房间？”
林牧睁开眼，转头看她，一时没接上这话。
“啊？”
“你听到了的..”
苏清颜低头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说完又抬眼瞧他，羞得厉害，还是在等他的回答。
这回林牧听懂了，一时竟有些不敢相信。
等等，这话真是苏清颜能说出来的？
林牧掌心里，她的手还在发颤。
他心里一下软得不行，收拢手指，将她的手握紧了些。
林牧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嘴上什么都敢扯，心里真没盘算那么多。
只是这么好的姑娘，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林牧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运气，怕是都用来遇见苏清颜了。
林牧坐直了些，收起脸上的笑意，把她的手往自己这边牵了牵。
“苏苏，我刚才跟你开玩笑的。”
他看着她，语气认真下来：“我以后不开这种玩笑了。”
苏清颜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林牧停了停，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我想先亲手为你穿上婚纱，再脱下你的衣服。”
这话实在算不上新鲜，说出来多少还有些肉麻。
偏偏苏清颜就受不了他这样。
苏清颜望着他，鼻尖有些发酸，想笑，唇角才扬起来，眼眶又跟着热了。
或许，世界上最极致的情话，不是我爱你。
而是我舍不得要你。
她赶紧低了下头，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林牧。”
苏清颜再看向他时，连平时叫惯的宝宝都忘了，声音还轻着：“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要为我穿上婚纱。”
林牧迎着她的目光，用手擦了擦她的眼泪。
“嗯，我说的。”
他当然贪恋她此刻的靠近。
可他更盼着，有一天，她穿着婚纱，满心欢喜地走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