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静怡睡起来就发现沈月乔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她走过去问:“你昨天几点回来的?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沈月乔说:“我心里有点事睡不着,正好起来给你们做早饭。你看我做了馅饼。也就是时间不够,要不然就给你们炸油条了。皮蛋瘦肉粥吃吧?”
张静怡点点头,“你做的什么我都爱吃。”
沈月乔把她赶出厨房,“哎呀,油烟太大你赶紧出去,把铮铮和姐夫叫起来。一会我送铮铮去上学。”
二十分钟以后,张静怡一家三口在餐桌前坐好了。
陆云铮看着沈月乔端上来的一盘馅饼,拿起一个尝了尝,当即赞不绝口。
“还是小姨厉害,妈妈连粥都不会熬。”
沈月乔轻轻地在他头上弹了一下。
“你这孩子。平时家里有阿姨做饭,还饿着你了?再说我们女人天生就应该做饭吗?妈妈不会做,爸爸为什么也不做?”
陆英杰有些窘迫地说:“哎呀,爸爸做的更难吃。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不是说上午不去上班了吗?”
沈月乔说:“我一会去巡捕房找韩探长问一问昨天审讯的结果,这个案子我打算改一改也发在咱们《江湖月报》。”
张静怡说:“家丑外扬,顾鸿升恐怕不会同意吧?”
陆英杰却觉得无所谓:“咱们上海滩有钱人续弦娶女大学生的多了去了,顾鸿升凭什么说我们写的是他呀?大不了咱们把这个死掉的女儿改成儿子。”
沈月乔很认同地点头,“咱们写的总比那些三流小报写的要好听得多吧。”
张静怡吃了几口粥,好奇地问:“那最后到底是谁杀的顾淑惠?”
沈月乔把大致的经过跟他说了一下,陆云铮听得饭都忘了吃了。
“小姨,你带回来的一口酥呢?”
陆英杰被儿子逗笑了,他摸着陆云铮的脑袋说:“你这个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呀?你小姨在说一桩很正经的杀人案呢,你竟然光想着吃。”
沈月乔指着客厅的茶几说:“哦,那个一口酥我放在茶几上了。铮铮要尝一个吗?”
陆云铮一个劲地点头。
张静怡却说:“别吃了,你这已经吃的不少了。而且一想那是从顾家带回来的,我心里就犯膈应。”
沈月乔朝陆云铮做了个抱歉的表情,“你妈妈说的对,咱们都听她的。你等小姨下次做了带给你吃。这些也别浪费了,我一会带到巡捕房给韩探长他们吃。”
吃完饭,陆英杰送张静怡去上班。
沈月乔拉着陆云峥的手把他送到了学校,自己叫了一辆黄包车直奔中央捕房。
她拎着一口酥到的时候,魏明远正忙着写解案单呢。
看到沈月乔来了,魏明远立刻给郭成峰使了个眼色。
郭成峰急匆匆地冲到韩亦川的办公室把还在沙发上睡觉的他给叫了起来。
“探长,沈小姐来了。”
韩亦川昨天晚上三点多才睡,一听沈月乔来了赶紧爬了起来。
等他匆匆忙忙洗漱完出来的时候,沈月乔正和魏明远聊得起劲呢。
“梁爱娣还是不供她到底是怎么下的毒?”
魏明远指着自己手旁的笔录说:“昨天探长问了她两三个钟头,她就是一口咬死自己没有杀人。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顾淑惠的死和她无关。”
沈月乔皱着眉,“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这么能扛事吗?这案子会不会有问题?”
魏明远说:“那不是她干的,她折腾那一圈干什么呀?我觉得就是她。”
沈月乔把梁爱娣的笔录拿起来正看着呢,韩亦川带着大黄来了。
“乔乔,怎么来这么早?”
沈月乔看到大黄很是兴奋。
“大黄怎么在这?”
韩亦川说:“昨天晚上我们带着人直接回的巡捕房,也没空送它回去。它就在这睡了一晚上。”
沈月乔说:“那你们还没吃早饭吧。这是我昨天晚上做的一口酥,你们正好尝一尝。”
郭成峰一听高兴地说:“昨天听他们说了一晚上一口酥了。我在下人房那边给他们做笔录时,都能闻到烤箱里的香味。这回终于能吃到了。”
他说完还看了一眼韩亦川。
韩亦川把装一口酥的盒子打开,“吃吧。”
说完自己也拿起一个尝了尝。
“确实是不错。”
大黄在旁边闻着一口酥的味道,急得直转圈。
沈月乔笑着拿了一个给它。
“那么咱们的大功臣也吃一个。”
韩亦川对沈月乔说:“咱们去我办公室聊吧。”
沈月乔带着大黄跟着他回到了办公室。
韩亦川烧水泡茶,“今天来是想问这个案子的进展?可惜暂时还真没什么新的进展。”
谁知道却没听到沈月乔回答。
他把泡好的茶端过来,这才发现沈月乔正专心地和大黄聊天呢。
沈月乔听完大黄的话,转头问他:“亦川,这个案子真的是梁爱娣干的吗?”
韩亦川立刻坐了下来,“你是有什么新的发现?”
沈月乔指着大黄说:“刚刚大黄跟我说它吃的一口酥的味道,和它在装砒霜的那张纸上的闻到的一口酥的味道是一样的。”
韩亦川疑惑地说:“有什么不对吗?”
沈月乔拿起一口酥给他解释起来。
“周嫂子做的一口酥糖和芝麻放的多,葱放得少。我姐怀孕了,舅妈说不能给她吃太多甜的东西,不然孩子长得太大不好生。所以我做的一口酥椒盐和葱放得多,口感更偏咸鲜。”
韩亦川还是没懂。
沈月乔直接说了结论。
“也就是说梁爱娣没有说假话,那张纸确实是她在楼下帮我搓完一口酥的内馅,被鲁爱华带到楼上之后才扔的。”
韩亦川心里还是没明白沈月乔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
“她什么时候扔的那张纸,很重要吗?可能是第一次她跟着顾淑惠上去的时候,顾淑惠确实没让她进门。所以她那个时候没有办法扔那张包装纸,只能再找机会。”
沈月乔摇头,“不对。她们两个的关系是十分亲密的。一直到被叫来这里之前,梁爱娣都待在顾淑惠的屋里。如果她真的有杀人的计划,在这段时间里她随时可以把那张包装纸扔到垃圾桶里边。反正顾淑惠是不会发现的。为什么一定要等到鲁爱华把她带上去,她才干这件事情呢。万一鲁爱华当时被吓得浑身瘫软在地不肯走,她怎么办呢?万一顾鸿升让下人把顾淑惠硬给叫下来呢,她又该怎么办?”
韩亦川这回终于听懂了。
“所以,你认为梁爱娣做的这一切确实是为了自保?咱们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下的毒,这些问题确实没法解释。那么,如果凶手不是她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