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乔问他,“程法医那边有结果了吗?”
韩亦川说:“我这也是刚起来,还没来得及问他。那咱们现在去看一眼。”
他带着沈月乔一起到了程砚清的办公室,发现只有林季阳一个人在。
林季阳说:“韩探长来了,程法医昨晚加班解剖,现在估计补觉呢。”
沈月乔问他:“那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林季阳说:“我这人就是觉少。反正在家也没事干,不如来上班。”
沈月乔都震惊了,“世界上还有既不爱睡觉又喜欢上班的人?!”
韩亦川问他:“研究所那边有结果了吗,到底是什么东西上有毒?”
林季阳看他着急,便说:“那我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吧。尸体的肝脏和肾脏都是昨天十二点送过去的,我问问结果出来没。”
他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喂,我林季阳。我们送检的检材出结果了吗?你等我记一下。”
林季阳从桌上拖过一张纸记了起来。
过了一会,他放下了电话。
“韩探长,研究所那边说那张包装纸确实是用来包裹砒霜的。不过当晚用过的杯盘碗碟上都没有找到砒霜的残留。”
沈月乔说:“会不会是清洗过的原因,所以没有查出来?”
林季阳给她解释了一下研究所检测砒霜的原理。
“也有这个可能。虽然马氏试砷法的灵敏度很高, 在最理想条件下,该方法甚至能检测出五十万分之一毫克(0.000002 mg)的砷。但是我取样的时候看到顾家是使用火碱洗刷碗筷的。这就比普通的冲洗清洁程度要高很多。”
沈月乔有些失望,“那现在凶手到底是怎么下毒的还是不知道。顾淑惠屋里的杯子里有砒霜吗?”
林季阳摇头,“没有。不光杯子,桌上茶壶里的水还有顾淑惠屋里的食物也都没有砒霜。”
沈月乔发愁地说:“那这个顾淑惠是怎么中的毒?会不会是杯子和碗筷都刷的太干净了,所以检测不出来?”
林季阳赶紧说:“别急呀。我也担心会因为清洗的太过干净所以检测不出来,所以把他们家下水管道存水弯里残留的污水也给提取了。刚刚研究所说了,果然在残留的污水里边检测出了微量的砒霜。”
韩亦川惊喜地说:“那也就是说毒还是下在当晚的饮食里了。那这个嫌疑人就是当晚做饭的下人或者有机会接触顾淑惠饭食的人里了。”
林季阳说:“这事恐怕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经过检测,顾淑惠肾脏中的砷含量高达12格令。这说明当时顾淑惠摄入的砒霜含量至少在一克,这毒怎么下可是个大问题。”
韩亦川说:“一克也不多呀。”
林季阳笑了。
“你们呀对一克没有什么概念,我给你们演示一下。”
他带着韩亦川和沈月乔起身去了巡捕房的法医操作间。
林季阳在柜子里找出来一个天平,把一个一克的砝码放在了天平的一边,然后用勺子从一个广口瓶里舀出来一些粉末倒在了另一边。
韩亦川和沈月乔惊讶地看着天平达到平衡状态后,右边小盘子里的那一堆粉末。
“一克,有这么多?”
林季阳点点头,“我用的是碳酸氢钠,和砒霜的整体性状差不多。这些粉末堆起来看着分量还不少。而且她那天晚上吃了不少东西,胃里边很可能还有没被消化吸收完的砷。这么大的剂量无论洒在哪里都很显眼。大概率还是下在水或者汤里。”
韩亦川想起了之前的办案经验,“没有可能是分批下毒?”
林季阳摇头,“死者的手指甲上没有慢性砒霜中毒的特征,基本可以排除这个可能。”
韩亦川想了想,“那我们回去再想想。”
他和沈月乔跟林季阳道过谢回到了办公室。
大黄看着他们两个一筹莫展的样子,干脆自己跑出去玩了。
沈月乔用手托着下巴,“昨天咱们光顾着怀疑梁爱娣了,所以没有深想这个案子。你说如果凶手真的不是梁爱娣,凶手会用什么办法让顾淑慧乖乖的把这么多砒霜吃进去呢?”
韩亦川说:“首先可以确定的是毒是下在饭菜里的。但是我看了顾府下人们的证言,做饭的时候厨房里连带蒸饭的厨娘、帮厨、烧火的至少是有三个人。这下毒的难度也太大了。不如咱们从头捋一下当晚的全部经过。假设咱们是凶手,该怎么下这个毒。我原本想的是会不会是提前把砒霜涂抹在碗碟上。”
沈月乔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案子。
“林助理刚才说这么大的量,顾淑会肯定是在死亡前两个小时之内摄入的。那么我们去之前下毒就可以不用考虑了。”
韩亦川表示同意,“你们见面时顾淑惠喝水了吗?”
沈月乔摇头,“没有,她下楼以后甚至都没有坐下就喊着吃饭。抛开下毒的量不说,就算想要把毒涂抹在碗筷上也不大现实。”
她说着拿过一张纸,开始画他们当晚在餐桌上的座位示意图。
柳清如带着他们到了餐厅,作为女主人自然是要安排座位的。
她拉着张静怡的手,示意她坐在顾鸿升的右手边第一个位置。
张静怡礼貌性地推辞了一下。
谁知道就在这功夫,顾淑惠已经一屁股坐了上去。
这下情况就尴尬了。
顾鸿升看着顾淑惠,刚要开口,张静怡已经抢先说话了。
“年轻的女孩子是家里的娇客,淑惠就应该坐这里。我就坐在淑惠对面吧。”
随后她在顾鸿升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坐下了。
当时柳清如还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生怕顾鸿升发脾气。
“当时的碗筷已经摆好了。就算柳清如想要算计顾淑惠,可是顾淑惠并没有坐在她事先预想的座位上。”
韩亦川说:“会不会是她早就知道顾淑惠会做出这种事?”
沈月乔摇头,“柳清如是个很聪明的人,这个办法会不会太不确定了一些。万一顾鸿升发火让顾淑惠起身让座呢?当晚我姐可是他们的贵客,这种情况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发生。”
韩亦川看着那个座次表,“也就是说当时坐在顾淑惠身边的分别是她的父亲顾鸿升和好朋友梁爱娣。顾鸿升肯定不会下毒害自己的女儿。梁爱娣的话,咱们先把她排除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可能。当晚有什么东西是单独上的吗?”
沈月乔认真地回忆了一下。
“昨天晚上吃的是中餐,所有的菜都是上来以后用公筷或者公勺盛到自己的盘子里。最终的菜单里包含水晶肴肉这类菜品,这些菜本身就不可能在某一处单独下毒。而且这些菜口味做的很不错,我记得大家应该都有吃过。没有哪一道菜是单独给顾淑惠准备的。”
韩亦川翻看着下人们的笔录。
“昨天晚上最后不是上了一道汤吗?是谁分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