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秦琼提着双锏走了过来,他的盔甲同样被鲜血染红。
老将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底的战意依然高昂。
“方圆五十里内的七个聚落,已经全部清剿干净。”
“但是……”
秦琼顿了顿,语气沉重。
“依然没有找到蜀王殿下的任何线索。”
李世民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深不见底的痛苦与绝望。
没有线索。
那个装满香料的樟木大箱子,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愔儿,你到底在哪。
父皇已经把这片土地杀得血流成河了。
你为什么还不出来。
“继续往东推。”
李世民拔出地上的天子剑,声音沙哑得可怕。
“一天找不到,就推一天。”
“一年找不到,就把这座岛上的所有活物,统统杀绝。”
就在李世民准备翻身上马,继续这场没有尽头的杀戮之旅时。
一阵急促无比的马蹄声,从废墟外的官道上疯狂传来。
“报——!!!”
一名背插两面红色令旗的传令兵,犹如一阵狂风般冲进了废墟。
战马还未停稳,他便翻身滚落马背。
连滚带爬地扑倒在李世民的脚下,双手高高捧起一份沾着汗水的羊皮卷轴。
“启禀陛下!”
“李勣将军在率领左军追剿残敌时,误入了一处深山密林!”
李世民眉头微皱,握紧了剑柄。
“可是发现了蜀王的踪迹?”
“回陛下,不是蜀王殿下。”
传令兵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剧烈颤抖着。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狂热。
“李勣将军在那深山之中,发现了一座巨大的露天矿脉!”
“那满山遍野的石头,在阳光下都在发光啊!”
“经过军中的随军匠人查验……”
传令兵狠狠地磕了一个响头,声嘶力竭地大喊。
“那是一整座、大得望不到边际的……露天银山!”
李世民和秦琼同时愣住了。
“一座露天银山?”
李世民猛地转过身,一双布满血丝的龙目盯着跪在地上的传令兵。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大唐虽然地大物博。
但即便是放眼整个中原九州,也从未听说过哪里有直接裸露在地表、大得望不到边际的天然银矿!
白银,那可是硬通货。
是能够直接充实国库、招兵买马、维系帝国运转的命脉!
“带路!”
李世民一把拔出插在地上的天子剑,大步流星地跨上那匹纯黑战马。
“朕要亲自去看看,这帮连衣裤都穿不齐的畜生,到底藏着什么惊天财富!”
半个时辰后。
李世民在秦琼等人的护卫下,纵马冲入了一处隐蔽的深山峡谷。
刚一踏入谷口。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落日的余晖下。
整座峡谷的岩壁、地面,甚至连那些裸露的碎石,都折射着一种刺目而迷人的银白色光泽。
这不是普通的山石。
这是纯度高得令人发指的天然银矿脉!
大唐左军大将李勣,此刻正站在一块足有半人高的巨大银矿原石前。
他的脸色铁青,手里握着一把染血的横刀。
在他的脚下,跪着十几个浑身发抖的倭国监工和贵族。
“陛下!”
看到李世民到来,李勣快步迎上前,单膝跪地。
“臣已让随军的工匠验过,这整座山,全都是银子。”
“不仅如此,臣刚才让通译审问了这几个管事的监工,审出来的东西,简直……简直欺人太甚!”
李世民翻身下马。
他走到那块巨大的银矿原石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冷而粗糙的表面。
这是真金白银。
这弹丸之地,竟然真的富得流油!
“他们说了什么?”
李世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死寂。
随军的通译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双腿直打哆嗦。
“回……回陛下。”
“这几个监工招供,这座银山,他们倭国已经开采了数十年。”
“他们国库里的白银,堆积如山,根本用不完……”
“既然富可敌国,那为何每年去长安朝贡……”
李世民的话说到一半,猛地停住了。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些倭国遣唐使在太极殿上的可怜嘴脸。
每年。
这帮穿着破烂麻布、身材矮小的海外使臣,都会带着几筐发臭的咸鱼、几件粗劣的海贝工艺品,不远万里地跑到长安。
他们在大唐的朝堂上痛哭流涕,诉说着海岛的贫瘠与苦难。
而大唐呢?
为了彰显天朝上国的宽宏与恩威。
每次不仅回赐大量的丝绸、瓷器、黄金。
甚至在他们苦苦哀求下,还特许他们进入大唐的工部、司农寺、将作监!
“陛下……”
通译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
“他们招供说,拿咸鱼哭穷,是他们国主定下的国策。”
“他们用最不值钱的垃圾,换取大唐皇帝的同情。”
“然后,将大唐最顶尖的冶铁术、造船术、农耕之法、甚至兵器锻造的图纸,源源不断地偷学回国!”
“他们私下里都说……说大唐的朝廷,人傻,钱多,好骗……”
轰!
这句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李世民那张骄傲的帝王面庞上。
大唐天子的脸颊,剧烈地抽搐着。
拿咸鱼当贡品。
骗取帝国的核心技术。
把满朝文武当成猴子一样戏耍!
原来,大唐引以为傲的“万邦来朝”,在这些海外畜生的眼里,不过是一场冤大头的施舍!
他们用骗来的技术,打造刀剑。
然后,拿着大唐教给他们的本事,潜入长安,掳走了大唐的亲王!
“哈哈……好,真是好手段。”
李世民怒极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