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念在和他母亲同在京大教学的份上说:“怀瑾,你还年轻,往后的路长着呢,我话说到这儿,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明天来找我,把话说明白。”
沈怀瑾站起来,说了声:“知道了,周老师。”
他走到门口,老周又叫住他:“对了,那个王志文,是你托的吧?回去跟他说一声,政审的事别掺和了,他一个学生,担不起这个。”
也不想想在政审中作假,需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沈怀瑾没回头,推门出去了他攥紧拳头,一路阴沉着回了家。
他妈正伏在桌边改卷子,红笔搁在试卷边上。
沈母抬眼扫见他脸色不对,问:“怀瑾?周老师找你谈话了?下午有人闲唠,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沈怀瑾拉过把椅子坐下,“嗯,找我了,周老师都点破了,王志文是我托的,还劝我收手。”
沈父把报纸往桌上一撂,大声道:“到底咋回事?你从头到尾说清楚。”
“原先我是真心打算跟林稚鱼处对象,以后娶她,结果可好,闲话传得满天飞,到最后坏名声全扣我脑袋上,可凭什么她就能好好的没受到一点影响。
我听说这两天她要政审,就花100块找王志文,让他注意着工作人员,说几句话,正好给他找着了机会,把这情况跟周老师说了。
可周老师猜到了我的打算,但,我要是就这么认怂,让林稚鱼顺顺当当把政审过了,往后她更不可能搭理我了。”
沈父一巴掌扇到他的脸上,“我和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大丈夫立身,讲究的是百刚不折,光明磊落。
我们花这么多心血培养你,不是养一个输了就耍阴招的人,就因为一个女人,你的心气就全废了吗!”
沈母跟着开口道:“怀瑾,你这么花钱唆使同学去递话,传出去我和你爸这老脸往哪搁?你非就搅得咱们家全家不安宁吗?”
沈怀瑾顶着火辣辣的脸,坚持道:“可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爸,妈,你们就不能想想办法?就是政审复核的时候,挂上个疑点卡她一下就行。
到时候没有用人单位录用她,我再出面到……”
沈父没等他说完就摇头拒绝了,“你想都别想,不过,你要是真喜欢,我们家多出点彩礼也不是不行。”
沈怀瑾心里一沉,他不想林稚鱼的工作单位比他好,不想让她这么顺顺利利的。
“那……妈这边呢?您在京大教课,政审组里头总有相熟的老师吧?就私下闲聊顺口提一句。”
沈母迟疑半天,“不行,那太显眼了,我倒是能找相熟的老师旁敲侧击提一嘴。”
沈怀瑾牙一咬:“行,那就麻烦妈您抽空去说,我这就去找王志文,再给他塞点东西,叫他绝对不能改口。”
***
另一边,办公楼里,程望之见着来人笑呵呵的打招呼。
“哟,老周,回访那事儿捋完了?”
老周坐下,“跟你透个底,那个王志文,反映你那个宝贝学生作风有问题,对象是俄语系的沈怀瑾,我已经跟他挑明了,劝他收手,叫他转告王志文别掺和政审,但……”
按理讲,没抓着实打实的事儿,不能随便给学生扣帽子。
可政审这玩意儿,它不是那么简单的啊,外头单位挑人,尤其是这种好岗位,人家图个省心。
有这么一笔疑点往材料上一挂,人家凭啥冒这个险?
折腾半天,最后查明白是造谣,那岗位早给别人占了,找谁要去?沈怀瑾这小子,打的没准就是这个算盘。
老周叹了口气,“但是……嘴长人身上啊,闲话一传开,不好收拾。”
程望之火气腾就上来了,“好家伙,要是空口白牙几句没影儿的闲话,就想把我的学生熬了这么久才摸到的机会给抢了去?
那他们做梦!”
说完还不等老周说话,他又继续说:“行,这事我知道了,老周,我会想办法的。”
程望之把老周送到门口,折回来,在窗边站了有两分钟,忽然回身拉开抽屉,翻出个蓝皮通讯录。
翻到第三页,他手指头在一行号码上敲了两下。
然后用座机拨了出去,“老方,我,望之。”
那头顿了一下,随即笑了。
“望之?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这边有个好苗子叫林稚鱼,今年提前毕业,你们那边要人,指标已经定了。可政审材料上有人做了手脚,想把她卡下去。”
“望之,你是知道我的,最烦的就是这种背后使绊子的事,海关总署刚恢复建制,正是要人的时候,我们要的是能干事的人,不是会搞小动作的人。
能让你程望之开口的,差不了。
行,这事我知道了,明天我让人把材料调过来看一眼,政审复核这边我直接放行。”
***
与此同时,林稚鱼接到了一个电话。
“学委,是我,周明远。”
“班长?怎么了?”
“今儿上午第二节课后,专门政审的人过来,我们都说了你好话,只有王志文那小子,说……
说你跟俄语系沈怀瑾的事,说话可难听了。”
林稚鱼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怎么说的?”
“直接说你作风有问题。”
“好,班长,这事我知道了,多谢。”
原本已经过去了,可,还是上次的真画符教训轻了是吧,还有王志远,哪里冒出来的小人。
不过既然敢做,那就得敢当!
周明远:“嗨,这有啥,那这边我继续帮你盯着,有什么问题我会再跟你说的。”
挂了电话没多久,林稚鱼又接到了一通电话。
这次是周慧敏,她直接说:“稚鱼,我这边得到消息,有人打招呼说,我们学校英语系有个提前毕业的女生政审有疑点,建议暂缓。
这后头有人活动,想卡海关署工作的名额,你要小心。”
“我知道了,多谢提醒。”
“你要是需要,我可以让我家里帮你打个招呼,但……”
林稚鱼知道,这后面是有代价的,“谢了,暂时不用。”
“好吧,有需要随时说。”周慧敏挂了电话后,对着父亲摊了摊手。
周父说:“你这同学还是太年轻,海关署啊!倒是便宜萧家了。”
林稚鱼刚把话筒搁回去,电话又响了。
这回是孟霆琰,“学委,我这边有一个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