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后,虞娇便与温静姝断了来往。
温静姝没有失去那些盼来的体面。韩允成任上做得稳妥,几年后又有升迁,夫妻二人带着孩子换过住处,也结识了更多人。
她仍能把家中事务安排得周全,丈夫也一直记得她这些年的相助。
偶尔韩允成回得早,邀她在院里走走,她也愿意放下手中的帖子,陪他走一会儿。
只是走着走着,又常常问起明日要见的人。
那些年养成的心思,没有因哭过一场便消散。
她后来也搭了花棚。花开时确实好看,只是搬家那年,又嫌搬移太费事,最后留给了后来住进去的人。
每逢想起,她还是觉得可惜。
亲友偶尔说起陆家,她仍会问一句,景珩如今在做什么。听见他还在家中读书、陪妻子出门,她嘴上说各有各的福气,回去却又想起妹妹那张带笑的脸。
丈夫已经升迁了好几回,那一点羡慕,却始终没有散去。
陆景珩的身子一年比一年好起来。
停药以后,他仍按大夫的叮嘱调养,渐渐能陪虞娇出门半日,后来去城外赏花,也不必走一段便找地方歇。
虞娇反倒比他先喊累。
“不是说来看看吗,怎么这园子这么大?”
他笑着将她领到亭中,让丫鬟端来茶。
“剩下的地方,下回再来看。”
“下回先坐车到这边,可不能再从头走。”
陆景珩应着,将她喜欢的那盆花记下,回去便请人买了相似的品种种在院里。
她看见时,搂着他的手臂笑了好一会儿。
“还是夫君疼我,往后开窗就能看见。”
后来他们有了一个儿子。
小孩子精力旺盛,刚会走便要往东院跑,看见秋千就伸手。虞娇把他抱在膝上坐了一会儿,嫌重,很快叫陆景珩接过去。
孩子不肯,抱着她叫娘。
“娘抱不动啦,你坐爹爹那边,我还在旁边陪你。”
她亲亲儿子的脸,小家伙这才肯换个怀抱。
一家三口坐在桂树下,秋千早换过更宽的坐板,只轻轻晃着。孩子指着落花说好看,虞娇便笑着夸他有眼光,和娘一样喜欢这些。
陆景珩有时看着妻儿,会想起最初那一回见面。
她拿走一本话本,说看完再告诉他哪里好笑。他那时并不知道,这姑娘往后会把许多这样细小的欢喜,带进自己的日子里。
他后来仍留在临川,书读了许多,朋友也有几位。家中产业交给可靠的人打理,一家人过得宽裕安稳。
儿子长大,自有自己的去处,回家时仍会给母亲带她喜欢的小东西。虞娇拆得高兴,连扎在匣子上的彩绳也要夸一句好看。
陆母晚年常来小住,听儿媳同儿子说话,坐在旁边笑。有亲戚再说这门亲事冲来了福气,她也只是摆手。
“病是慢慢养好的。他们两个人合得来,才过得这样好。”
年岁渐长,陆景珩鬓边添了白发,虞娇仍爱坐东院那架秋千。
绳索和木板换过许多次,两株桂树却越长越茂盛。
有一日她坐累了,朝他伸出手,叫他拉自己起来。
他握住她,慢慢将人扶稳,笑道:“明日还来?”
“来呀。”
虞娇靠着他的手臂,看了眼头顶的花。
“今日都这么好看,明日肯定还想看。”
他应了声好,陪她沿着熟悉的廊子慢慢回屋。
虞娇这一生安稳而长久。最后那个午后,儿孙都陪在身边。陆景珩握着她的手,听她说,枕头再放低些。
他替她把枕头放低些,她弯了弯唇角,慢慢睡了过去。这一觉,她便没有再醒来。
团团的声音在她意识里响起。
“原定命运:另嫁后仍受比较所困,不断催逼丈夫,夫妻离心,一生怨悔,直到老仍不甘心。”
“当前命运:婚姻和美,夫妻相守,儿孙孝顺,一生自在,寿终正寝。”
回到系统空间,团团高高兴兴迎上来。
“第三十一个世界任务完成!”
虞娇摸了摸它,新光幕随即亮起。
古色古香的花厅里,桌上放着一盒点心。妇人坐在客位,正笑着提起两家多年前的情分。
“第三十二个世界,古代报恩文里,救命恩人的娇气同乡姑娘对照组。”
“原主家中受过人照顾,后来那家人来提亲,她明明不喜欢,却怕被说忘恩,还是答应了。婚后夫妻不睦,她一辈子都觉得自己没有别的选择。”
白光落下。
对面的妇人笑道:“你娘病着那一年,都是我们两家互相照应。如今再结一门亲,岂不是更好?”
虞娇放下手里的茶盏,转头看向母亲。
“当年的情分,我们好好谢呀。可成婚的人是我,我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