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可要让太医先来查验一二?”拾翠如是建议。
外面的布包她已经和拭玉检查过,没有什么异常。
但里面的东西还没有打开,拾翠并不能保证其安全性。
松阿宜尔哈却摇了摇头,“直接打开吧。”
拾翠拆开布包,露出里面的木匣。
松阿宜尔哈同样取出白日里得到的小荷包,细长钥匙进去“咔哒”一声,匣子打开了。
露出里面用油纸裹了几层的册子。
“这是……”
几本册子上面记录了里面赫然是内务府中某些人‘虚报名录损耗’、‘倒卖贡品’的记录。
这里面记录的事情且不说真假,光凭那几个人名,就能省下不少事。
也不知道郑姑姑是怎么得到这些东西的。
胤禛神色愈发沉凝。
内务府中的猫腻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他刚登基时因为国库不丰就曾和十三弟商议,想要整顿内务府。
只可惜一直没能腾出时间料理。
如今正愁没地方下手,这册子倒是能够指明一些调查方向。
胤禛看着手中册子正欲开口,忽听殿外一阵喧哗。
“发生了何事?!”
“走水?!”
已经动用精神力的松阿宜尔哈也在此时站起身来,拉着胤禛就要往外奔去。
胤禛也迅速反应过来,一把反扣她的手腕,直接将人揽住护在身后。
两人出了正殿,外面的情形已经被御前的人控制住了。
两人来到后殿庭院,便立刻有人上前禀报:
“启禀皇上、娘娘,后殿西北角有一处偏房起火,已被及时熄灭。”
“另有纵火之人已被当场抓获,此刻正压在永寿宫后门。”
很快,两名侍卫压着个浑身被水浇透、一身烟灰的太监上前。
那太监被扔在一旁,浑身颤抖着蜷缩在地,意识已经不甚清楚。
夜里一阵寒风吹过,冻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那太监瞬间清醒,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
“皇上饶命、皇贵妃娘娘饶命啊!”
面对苏培盛的逼问,他也支支吾吾久不开口。
胤禛没了耐性,居高临下俯视,声音冷冽如刀:
“说,是谁指使你的?!如若从实招来,朕留你一个全尸。”
“若有一句不实之言,想死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深宫中的太监最是清楚,那些折磨人的手段,很多时候死了倒也罢了。
那太监彻底被吓破了胆,连连磕头请罪。
“奴才是逼不得已啊。”
“是景仁宫废后,是她用神药控制住奴才,逼迫奴才报复皇贵妃娘娘,奴才也是迫不得已呀!”
“药?”
松阿宜尔哈蹙起了眉,与胤禛对视一眼。
两人不约而同联想到了宜修被废的原因。
难道景仁宫中还有未被搜出的千秋散?
但光凭这样,就能控制这个小太监做到如此吗?
他从哪儿弄来的桐油?又是如何顶替了运送泔水的太监,将桐油运至永寿宫。
这人显然尚未交代完全。
宜修如今可没有这个能力。
除非有人暗中帮忙。
正待苏培盛还要追问,松阿宜尔哈已经察觉到一丝异样气息,脚下花盆底才刚准备挪动。
“小心!”
从角落窜出一个人影,直接朝松阿宜尔哈的方向扑过来。
松阿宜尔哈腰间一紧,回过神时已经被胤禛抱离原来的位置。
眼见已经躲过一击,那人却颇有身法,折身就再次扑了过来。
距离松阿宜尔哈和胤禛两人太近,侍卫们都无从靠近,生怕伤了皇帝和皇贵妃。
拾翠反应极快,已经飞速来到松阿宜尔哈右前方。
也就是这时, 那人忽然身形一转,手中匕首竟是直直朝着胤禛过去。
松阿宜尔哈额头冒着虚汗,已经准备找准时机操控自己已经凝成一小段的精神丝。
见这情形,她心中一横,直接在胤禛怀里翻了个身,以身护住他的心口。
“阿沅!”
胤禛瞳孔明显睁大,眼见躲避不及,甚至想要直接伸手去挡已经刺过来的匕首。
精神丝与胤禛的手同时到达。
胤禛打偏刺客的手腕。
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闪过,精神力将刀刃再度偏移。
“嗤”地一声,匕首险险划破右肩的布料。
皮肉被一阵冰凉划破,松阿宜尔哈肩头一痛。
“嘶!”
痛感姗姗而来。
胤禛连忙想要低头查看。
那人趁着这机会,还想调转匕首,再来一下;
拾翠已经一脚踹上这人的下三路。
剧痛之下,匕首脱手而落。
刀尖擦过松阿宜尔哈肩头布料,瞬间将衣料上的银丝玉兰花染成漆黑。
胤禛瞳孔骤缩。
抱着倒在自己怀中的松阿宜尔哈,额角青筋直跳。
匕首有毒!
胤禛面上瞬间失了血色。
“阿沅!”
“娘娘!”
“传太医!”
苏培盛早已迅速行动,让小厦子去请太医。
那刺客与拾翠缠斗一番,发现一众侍卫早已围了上来。
忽然,他停了动作,浑身抽搐几下“扑通”倒地。
有人用刀拨开他的身体,赫然已经七窍流血而亡。
而之前那个放火的太监,早已被眼前发生的一切吓得溺漏瘫在一旁。
胤禛神色沉凝,眼底凝聚着化不开的乌云,“苏培盛,你来处理后面的事情。”
“暗一,你们也去。一定要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是。”
除了苏培盛的应答,还有一阵风声的回应。
胤禛慌忙将松阿宜尔哈带入内间。
“我没事,”见他脸色实在难看,松阿宜尔哈试图出言安慰。
胤禛急斥:“别说话!”
剑等金属兵器表面分子结构密实,毒素很难长期附着在刀面上。
或许是因为那刺客藏匕首的位置问题。
虽然刀背能够染黑银丝,但划破皮肤的刀刃与她仅有短暂相触。
她沾染的一点毒性实在微乎其微,距离危及性命还差得远。
再次动用精神力将那一丁点毒素逼出伤口,松阿宜尔哈的脸色又白了一个度。
额头的细汗已经凝珠滑落。
见她这模样,胤禛心中愈发恐慌。
虽然已经有人去叫太医了,但赶过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他透过裂开的布料,看向露出些许皮肉正在淌血的伤口。
胤禛满心无措与焦急。
心中一横,他力道强硬地控住松阿宜尔哈的上半身,直接覆了上去;
像吸蛇毒一般将伤口的血液一点一点清干净。
松阿宜尔哈看向不远处,满脸愧疚自责的拾翠,朝她道:
“拾翠,快去取茶水给皇上漱口!”
拾翠瞬间回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