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罢,已经没有人再提起八福晋的一场闹剧。
只是众人都更加真切地明白了皇贵妃在皇上心中的位置,
且不说今日开宴,两人携手而来。
纵使皇贵妃有意落后半步,皇上也会不时停顿或慢下步子等皇贵妃上前;
更有两人同色同纹似是相互搭配一般的服饰。
皇上的意思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宗亲王爷与福晋们意识到这一点,心里头也各有打算。
皇贵妃如今的家世背景也足够,又生下了出色的皇阿哥,还有龙凤胎。
除了八福晋这种早已对松阿宜尔哈这个人心存不满的,几乎没有人闲着没事去干预皇上的决定。
后宫众妃的感受就要更加复杂一些。
在此之前,她们并非没有猜测,以皇上对皇贵妃的看重,皇贵妃极有可能就是后宫新的主人,甚至很可能就是新后的人选。
皇贵妃并非爱刁难人的。
之前废后时常病中休养,皇贵妃对于管理后宫,早已十分娴熟。
她们在皇贵妃手下的日子也并不难过。
以如今皇上对四阿哥的看重,除非四阿哥出意外,否则她们极有可能还将在皇贵妃的手下生活数十年。
她们也没那个自信,再生出一个比四阿哥还优秀的孩子。
除非,皇贵妃母子几人立时消失。
她们争不过皇贵妃。
既然如此,又何必为难自己?
有人细数之下,才发现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皇贵妃身边已经围绕了不少妃嫔。
“今日这一遭,皇上可是将面子里子都给足了皇贵妃。”
“是呀,瞧皇上那维护人的劲儿,可是前面那位拍马也比不上的。”
“如今皇后被废,皇上会不会立皇贵妃为后?”
“低声些吧!皇上的心思岂是咱们能猜透?”
“哎,皇贵妃样样都好,就是那一手盘账的本事太厉害了些。
如今竟连敬妃娘娘也学了七八分去,内务府那边可要夹着尾巴做人喽。”
“咳,好好的说这些作甚?你们这些小蹄子,把眼睛擦亮点,往后该听谁的心里头可要有数。”
“嬷嬷,您放心就好了,这还用得着提醒?皇贵妃娘娘不是早就是这后宫的主人了吗?”
“……”
对于宫中之人的议论,松阿宜尔哈并不知晓。
此时,她已和胤禛一道回了牡丹台。
弘历早已和弘时弘昼去了今年他们在圆明园的住所——竹子院。
今年国库充裕了许多,又有萨尔查在玻璃厂弄出的各种玻璃制品,在上层贵族中颇受欢迎;胤禛趁机赚了个盆满钵满。
除了赈灾、发军饷、制新式武器外还有不少结余进了内帑;
对了,如今工部那边修、补水利工程,他们卖水泥的银两就基本能够自给自足。
胤禛有意在九洲清晏西边增建一处景观专门给弘历居住,因为是内帑出钱,大臣们也没太管。
拐入观景游廊,晚风从湖面吹来沨沨泠泠,混着夏虫的低鸣声,反倒衬得牡丹台格外静谧。
两人携手从外归来,候在牡丹台的丹青姑姑早已带着众人备好洗漱的热水。
忙碌一整天,松阿宜尔哈与胤禛回到住处,就见到强撑着要等两人回来再睡的两只小崽崽。
一人哄过一个,小孩儿们睡后,胤禛与松阿宜尔哈才挥退服侍的人,到了后面汤泉中沐浴放松。
热气氤氲之下,全身筋骨得到了彻底的放松与满足。
水中涟漪不断;中途两人换了一处汤泉,又再清洗一次。
松阿宜尔哈在迷迷糊糊中被胤禛换上与他同色的寝衣,才被抱回寝殿。
轻薄的丝被凉爽亲肤,将两人温柔笼罩。
松阿宜尔哈在迷糊中似有所感,脸颊往胤禛怀里窝了窝。
此时的胤禛早已不见白日的威慑,他眉目柔和低头轻吻松阿宜尔哈的发顶;
将人往自己怀里拢近一些,两人才头抵着头陷入沉沉的酣眠。
。
第二日一早,胤禛去了勤政殿处理政务,牡丹台就又热闹起来。
大抵是昨日提及了公主学堂的事,今日膝下养着公主的几位妃嫔都过来拜访。
就连近日与雪盈颇为交好的安陵容也过来了。
如今年世兰消停了,她的军师曹琴默也安静下来。
今早曹琴默出门,遇到带着淑和去给皇贵妃请安的欣嫔。
两人闲聊一番。
想到女儿,曹琴默思虑再三,还是带着温宜来了牡丹台。
却不想,牡丹台里众妃都是如此悠闲自在的模样。
松阿宜尔哈取了护甲,将温宜抱在怀里,和敬妃、襄贵人有一搭没一搭说话。
吕盈风一手支在几案上,一手拿着绢扇有一搭没一搭扇着;
不时偏过头与已经成为宓常在的安陵容也在一处坐着闲谈;
贞贵人自从要给几个公主上课之后,事情变多了起来;
贞贵人对此事十分上心。
为此她还认真列出了针对不同对象的训练计划,和校场的武师傅多次商议过后才敲定下来;
越发将此当成一件正事或者事业来做。
今日也传了消息说要备课,就没过来。
雪盈三人正带着淑和与龙凤胎在里间教他们识字。
三四岁的小孩儿正是好动的年纪,三人正好一人看顾一个。
尤其是年纪稍小一些的长欢和安慧,两人十分享受这种当人先生的感觉;
一本正经双手环胸,不时指点碧雅与淑和的握笔姿势,还有些像模像样。
唔,她们的鞭法先生贞贵人就是这样的。
平时给她们上课,就爱拿着鞭子双手抱胸,一脸认真严肃地看着她们的动作。
几个孩子识字,松阿宜尔哈让人将侧间与正殿的屏风收了起来,只留了珠帘垂下;
她们在外间聊天时也能时刻观察里面的情形。
曹琴默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满是惊讶。
感受到了令人舒适的气息,松阿宜尔哈怀里的温宜睁开眼;
笑着朝她咧开小嘴露出两粒小米牙,很快就有口水从她的嘴角流出来。
曹琴默立刻起身告罪。
松阿宜尔哈摆摆手,拿了干净的绢帕擦拭,“温宜还在长牙吧。”
“淑和、嘉乐他们也是这样过来的,不妨事。”
敬妃冯若昭是在场位份仅次于松阿宜尔哈的妃嫔,与她只各了一张小木几。
她也退了护甲,隔着木几轻轻摸了摸温宜的脸颊,朝曹琴默笑道:
“温宜乖巧,在长牙也不哭不闹的。”
曹琴默见两人是真的不介意,才松了一口气。
许是松阿宜尔哈身上的气息太过令人舒服,温宜很快就在她怀里睡着了。
隔了一会儿,明确孩子已经睡熟,松阿宜尔哈将孩子递给温宜的乳姆,拭玉就引着人去了西侧间。
西侧间里安置了一处小木床,正好给温宜休息。
曹琴默的位置都不用起身,一转眼就能看到温宜睡的小木床。
与她们聊天的位置又隔着些距离,又不至于让她们的声音影响到孩子。
曹琴默心中再次为皇贵妃的处事周到叹服。
见温宜已经安置好,松阿宜尔哈看向一旁的吕盈风:
“盈风,待入秋后淑和就要与碧雅弘星一道种痘了,这两日也要对淑和的吃食多加关注。”
说到种痘这事,欣嫔也有些忧心。
接种牛痘已经施行了近十年,没能熬过种痘的人屈指可数。
但吕盈风倒是是从人痘时期过来的,见识过天花的危害。
淑和要种痘她不可能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