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王玉良甚至来不及喊一声,身体踉跄着向后倒下。
炕上的妻子同时被惊醒,恰好看见了这一幕,顿时吓得撕心裂肺尖叫起来:
“来人啊!杀人了,救命啊!”
石悦军眼睛通红,几步就冲到炕边,挥刀……
惨叫声,穿透了寂静的黑夜,传到了隔壁。
王玉良年迈的父母,听见儿媳妇凄厉的呼喊,急急忙忙从隔壁屋子跑过来,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
他们完全想不到,迎接他们的,是一把冰冷的杀猪刀。
就在这时,王玉良的哥哥王玉红,也闻声赶到。
刚到房门口,黑影猛地冲上来,一刀直刺胸口!
“咔嚓!”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刀刃折断。断刀“当啷”一声砸落在地上,刀刃还划破了石悦军自己的右大腿,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淌。
王玉红命大,伤口不深。
巨大的恐惧让他爆发出全部力气,他转身疯了一般冲出院子,一边跑一边嘶声呼救。
石悦军捡起地上剩下的刀柄,想去追,可腿上有伤,没能追上。
——这,就是那通110报警电话的由来。
石悦军知道,这里不能久留。
他回到车上,重新发动货车。
车路过自己家,通沟村就在不远处。
已经凌晨两点了。
他看着那栋熟悉的院子,窗户里面安安静静,老婆孩子睡得正甜。
他心里,闪过一丝丝的不舍。
他没有敲门,只是悄悄绕到侧面,轻轻推开一扇窗户。
屋里,妻子均匀的呼吸声隐约传来,还有孩子们熟睡的鼾声。
这就是他拼命杀猪,想要守护的家。
可是,他已经回不去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一共三千块。
这是他身上全部的钱。
他把钱,轻轻放在窗台上。
嘴里低声念叨:
“老婆,对不起。好好带大孩子们。”
做完这件事,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距离他家仅仅二十米,就是刘国华家的小卖店。
夜里两点多,小卖店早就关门熄灯了。
石悦军走到门口,敲了敲门窗。
里面传来刘国华睡意朦胧的声音:
“谁啊?大半夜买东西?”
“是我,石悦军。明天要赶集,我买点吃的,备着路上吃。”
一听是石悦军,刘国华没有丝毫防备,爬起来把门打开:
“哟,悦军啊,这么晚了,要啥?”
“给我四袋面包,四瓶饮料。”
“好嘞,我给你拿。”
刘国华转身,从货架上,把东西一一取出来,递给石悦军,还客气地送他走到门口。
就在刘国华毫无防备之时,石悦军猛地掏出刀,狠狠刺向刘国华胸口。
“啊!”
刘国华一声大叫,踉跄着向后倒去。
炕上的曹德勤猛地惊醒,看见丈夫倒在血泊里,整个人吓傻了。
“石悦军,你疯了,你为什么?”
石悦军没有回答,直接蹿上土炕……
几分钟之后,他从店里走出来,面包和饮料,被他塞进背包,继续上路。
凌晨两点半,王刚家。
石悦军站在大门外,敲着门。
“王刚……王刚,醒醒。明天我要宰好几头猪,人手不够,过来帮我搭把手。”
屋里,王刚迷迷糊糊地回应:
“啊?现在?这都后半夜了啊。”
“急活,来不及等到天亮了,快点开门!”
王刚和石悦军以前一起杀猪,关系曾经还不错,也就没多想,光着上身,急急忙忙套裤子,还顺手拉开了屋门。
“怎么这么急……”
话音未落,石悦军一刀,狠狠捅在了他肚子上。
剧痛传来,王刚猛然清醒过来。求生本能让他拼命抵住石悦军的胳膊,跟他疯狂扭打在一起。
石悦军没想到王刚反抗得这么猛。
他怕再拖下去,天亮之前就会暴露,便猛地抽回刀,转身冲出了房门,开车逃离了。
王刚捂着伤口,用尽最后力气呼救,侥幸活了下来。
下一站:三源浦镇,于洪勇家。
那是埋藏了整整十八年的旧恨。
当年,石悦军才十八岁,溜到于洪勇家小卖部,想偷偷拿一个面包,还没拿到手,就被发现了。
年轻的于洪勇举起打鸟的火药枪,“砰”的一声,打中了他的腹部。
直到2006年,还有几粒枪砂留在了他的肚子里,取不出来。
十八年来,只要阴雨天,肚子就隐隐作痛,那疼痛连同屈辱,被他牢牢记住了十八年。
凌晨三点,石悦军把车停在于洪勇家门口。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上前敲门。
“洪勇……洪勇,快开门,是我……石悦军……”
里面,于洪勇还没睡沉:
“怎么了?大半夜的?”
“我刚才在歌厅跟人打架,失手把人捅伤了。身上没钱,想找你借点钱,求你了,快开门!”
于洪勇听着语气焦急,便没有多想,随手拉开了房门。
门刚打开,石悦军就冲了进去。
于洪勇看见他手里那把闪着寒光的刀,吓得一哆嗦:
“石悦军,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还记得十八年前,那把火药枪吗?”
石悦军嘶吼一声,尖刀直刺他的胸口。
于洪勇大惊,立刻扑上去,跟他厮打在一起,同时拼尽全力,对着里屋大喊:
“媳妇,快跑……快报警!”
打斗之中,石悦军的刀,失手掉在了地上。
但于洪勇已经身受重伤,石悦军一把揪住他,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
确认于洪勇已经不动了,他又冲回车上,抽出另一把尖刀,折返回来,想继续杀死于洪勇的妻子和孩子。
可于洪勇的妻子已经逃回西屋,插上了房门。
石悦军暴怒,抬起胳膊,狠狠砸碎门上的玻璃,隔着破碎的玻璃,挥刀扎向她的脸。
屋里传来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她正在拨打报警电话。
石悦军心里一惊,不敢再继续停留,转身狂奔回到货车上,一脚油门,飞快逃离了三源浦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