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停在江堤边缘,举起左手:“停!”
前排几千人脚底板在湿滑的泥地上犁出深沟,刹住身形,后头的方队一层层停下,喧哗声在江岸边连成一片。
“坏了,桥塌了!两公里宽的大江,咱们怎么过去?”
“游过去呗!反正老子现在浑身是劲儿!”
“拉倒吧,你看那黑水里头咕嘟咕嘟直冒泡,水底下肯定藏着吃人的大家伙!”
话音未落,江边的墨绿水藻猛的翻涌起来。
一头体长八米,背上长满惨白骨刺的变异大鲶鱼猛的撞开水藻,张开两米多宽的大嘴。
直接咬向岸边一个离水太近、大半个身子覆满灰白羊毛的羊头汉子。
羊头汉子猝不及防,吓的脚下一滑,一屁股跌坐在泥水里,连举刀都忘了。
“找死!”
跟在前锋里的江云浩一步跨上去,四米高的身躯挡在羊头汉子前头,单手拎起那面三吨重的合金塔盾,迎着大鲶鱼的脑袋就拍了下去。
啪!
骨刺崩碎,大鲶鱼半截脑袋被拍进江滩烂泥里,鱼尾在黑水里胡乱抽打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才一阶的畜生,连塞牙缝都不够!”
江云浩甩了甩盾牌上的黑血,回头冲那羊头汉子吼了一嗓子。
“发什么愣?手里的刀是打算留着当烧火棍吗?害怕就滚回后排离水远点!”
羊头汉子吞了口唾沫,连滚带爬的退回人堆里。
前排的战士们看着江滩上那具脑浆迸裂的无头鱼尸,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震天响的哄笑和叫好声。
“乖乖!一盾牌就拍死这么大一条鱼,江队长这力气也太猛了!”
“废话,咱们自己现在也是二阶了!那鲶鱼才一阶,怕它个鸟!”
“就是!搁五天前看见这玩意儿还要绕着走,现在老子一刀也能剁了它!”
姜沐木站在苏余身侧,头顶的银白狐耳动了动,轻笑道。
“鱼哥哥,阿浩这一手,倒是把这些人心里的怯气全拍没了。”
苏余重新升空,沿着两公里宽的江面飞了个来回,龙翼扇出的狂风把江面吹出大片波纹。
确认水底没有潜伏的高阶能量反应后,他的声音顺着风传遍江岸。
“这一段水里没有三阶的东西!清璃、小瑶、苏杭,你们带着所有能飞的进化者在江面两侧接应!”
“其他人踩着桥墩、水藻和江里的沉船漂浮物,直接冲过去!”
“一阶、二阶的变异鱼敢露头,顺手宰了当储备粮!”
秦渊高举战刀,第一个踏上江边凸起的断桥水泥墩。
“前锋营,跟我冲!”
“冲啊!宰大鱼吃宵夜了!”
“万一掉水里咋办?我是旱鸭子啊!”
“怕个卵,咱现在一蹦十米远,还能淹死在这臭水沟里?跟紧我!”
整个湘江江面乱成了一锅粥。
成千上万道身影在黑水、水藻、沉船和桥墩之间起落飞跃。
“拉我一把!大舅哥,这水草底下是空的!”
一个嘴角突出野猪獠牙、全身六成皮肤覆满黑硬鬃毛的汉子一脚踩空,半截身子陷进墨绿水藻里,两条粗腿在水底下乱蹬。
跑在后头、上半身与双腿覆满青黑牛皮的牛角壮汉伸出宽厚的大手,揪住他的后脖领子往上猛的一提,顺势把人甩上一艘半沉的河船甲板。
“你小子长点眼!掉下去喂了王八,我可没法跟我老妹交代!”
“嘿嘿,这不是脚滑了一下嘛!”
话音未落,河船侧面的江水轰然炸开。
一头体长十五米的变异巨龟张开巨口,直奔两人小腿咬去。
“妈呀!真有大王八!”
野猪獠牙汉子怪叫着往后跳。
“来的好!正愁路上没新鲜肉补充!”
站在附近桥墩观望渡江情况的丁三吼了一嗓子,拎着把两百斤重的破甲战锤从桥墩上跃下。
他在半空中双臂肌肉鼓起,双手抡锤,照着巨龟重重砸落。
咔嚓!
龟壳当场塌陷。
巨龟吃痛,脖子拼命往回缩,四只爪子在水里乱划,想往深水里钻。
“别让它跑了!”
“剁它龟頭下面!那里皮软!”
“给老子留条腿!这是大补!我婆娘还没吃过二阶的王八肉呢!”
十几个路过的二阶进化者眼睛都绿了,呼啦一下全涌了上来。
有人甩出钩镰死死扣住龟壳边缘往回拖,有人直接跳上滑腻的龟背,举起战刀对着脖颈连砍了十几刀。
巨龟在水里挣了七八下,四肢一摊,不动了。
丁三一脚踩在龟壳上,抹了把溅在脸上的血,喘着粗气吼。
“都别抢!见者有份,一人割一块,割完赶紧走,别堵着后头的路!”
“丁队长大气!”
“快快快,拿刀撬壳!把龟板也拆了当盾牌使!”
几分钟时间,二十几吨重的二阶巨龟就被分尸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副空壳泡在水里。
几个汉子一边往行军包里塞还在滴血的肉,一边抹掉脸上的江水,嘻嘻哈哈的继续往前蹿。
江面低空,苏余贴着水面来回巡视。
一头二阶水兽刚被人砍断脖子,尸体正往水藻底下沉。
他一个俯冲扎进江水,借着水藻遮挡把兽尸收进空间,翻身出水。
不远处,苏杭扇动青黑双翼,贴着水面滑翔。
看着底下争抢水兽肉的人群,他咧开嘴笑出了声。
“痛快!放在五天前,渡过这条江最少要填进去几千条人命!现在倒好,这帮水怪冒头就是给咱们送菜!”
他身边跟着三十多个觉醒了飞行类生物血脉的二阶进化者。
听到苏杭的话,其中一个背后生着透明薄翅、大半躯干覆着青色甲壳的青年扯着嗓子喊道。
“苏小哥,底下人太多,腥味儿也冲!咱们飞高点,直接去西岸上空给大部队探探路!”
“就是,好不容易长了翅膀,还在泥水里扑腾啥!”
旁边一个双臂化作灰羽鸟翅、胸腹覆满灰褐色羽毛的汉子也跟着起哄。
“行啊,那就比比谁先到西岸!”
苏杭挑了下眉,周身青色气流一卷,双翼猛的一振,带着这三十多号人呼啦一下往高空拔升。
几个呼吸间,一行人就冲到了离江面一百五十多米的高度。
低空掠行的苏余刚甩干身上的水珠,抬头瞥见苏杭等人的动向,头皮猛的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