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四周没人,苏余迈步走上前。
他先伸手按在两个焊得最结实的超级大铁盘边缘,铁盘连同底下的工字钢支架一并消失。
随后他推开临时冷库的门,沿着肉山走了一圈,手掌接连拍过切分好的肉堆,将那三千多吨三阶熟肉分批收进空间。
收完肉,他转身赶往负五层的地下研究所。
刚到门口,就看见曹振邦和赵明轩正带着十几名研究员,把最后一批刚下线的GC-12催化剂装进防震冷藏箱。
苏余敲了敲敞开的合金门板,迈步走进实验室。
“曹所长,赵院长,还没收拾完?”
赵明轩正低头核对清单,听见声音连忙直起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苏将军,您来得正好!药剂刚封箱,就是这二十多个防震箱加起来有好几吨重,我们正愁怎么往地面运。”
曹振邦转过身,指着地上排开的冷藏箱和后方拆成三大块的银白机器。
“苏将军,这五天加班加点,一共攒下两千一百六十支二阶催化剂,全在这儿了。”
“就是这套提纯生产线太重,光主反应釜就有十几吨,人手实在搬不走,扔在这儿太可惜了……”
“干得不错。”
苏余摆了摆手,走到冷藏箱旁。
“你们只管带好核心研究资料,先去地面出口跟大部队汇合,这批药剂和机器交给我就行。”
赵明轩愣了一下,刚想开口。
曹振邦想起前几天仓库里凭空多出来的三座巨兽肉山,银白色的眼仁跳了一下,一把拽住赵明轩的胳膊。
“行了小赵,苏将军自有办法,咱们别在这儿添乱!”
说完,他招呼孟凡秋和纪薇等人背上资料包,拉着还在回头张望的赵明轩,快步走出了研究所。
等走廊里的脚步声远去,苏余反手拉上研究所的大门。
他走上前,手掌按过一只只冷藏箱和拆解开的生产线设备,将药剂和机器一件不落地全部收进空间。
接着他转身拐进走廊尽头的重型军火库。
弹药架上堆满了带不走的重型航空炸弹、云爆弹和战术导弹。
前两天他就让钱大海带着工程队把引信全改了,统一换成最简单的触发式,只要砸出去就能引爆。
苏余快步穿行在弹药架之间,手掌逐一拂过冰冷的弹体,将所有重型军火全部收入空间。
清空军火库,苏余大步走出研究所,顺着重新打通的斜坡通道一路向上,跨出地面出口。
狂风夹杂着火山灰和黑雨迎面扑来。
头顶的天幕上,异界倒影依旧在不知疲倦地轮番切换,将昏暗的大地映照得光怪陆离。
秦渊、姜沐木、林正南和陈嘟灵等人已经站在星城废墟的高处。
在他们身后,四十五万名完成二阶蜕变的进化者分成了南北两拨,队伍顺着破败的街道一直排出去几里地。
苏余背后近二十米宽的暗金龙翼轰然展开,整个人拔地而起,稳稳悬浮在两支大军上空。
他低头看向北面那支三十五万人的队伍,冲着领头的林正南和陈嘟灵几人抱了抱拳。
“林老,多余的客套话就不说了,这一路上,保重!”
林正南哈哈一笑,仰头冲半空大喝一声。
“苏将军,保重!清璃那丫头就交给你了,咱们昆仑再会!”
随着他大手一挥,北面三十五万人的队伍开始向北开拔。
苏余收翼落回废墟高处。
秦渊大步走到他面前,啪地立正敬礼。
“报告苏将军!西征军十万零三千人,全员集结完毕,请指示!”
苏余拔出背后的烬脉石陌刀,刀尖指向西方。
“全军听令!目标昆仑,出发!”
十万多人同时迈步,脚下的废墟地面都在发颤。
秦渊回到前锋营最前头。
“第一至第十方队,跟上!注意盯紧旁边的人,有人掉队就喊,别自己瞎找!”
“走走走!老张,把你婆娘手拉紧点!”
“二狗子,别他妈乱蹦,省着点力气过江!”
队伍里吵吵嚷嚷。
这十万人底子全是普通老百姓,哪怕秦渊把他们编成了一百个千人方队,走起来照样没有正规军那种整齐划一的架势。
都是平日里熟识的亲戚、朋友凑在一堆,十几个人抱成一个小团,互相招呼着往前冲。
队伍走得歪歪扭扭,隔着老远就能听见扯着嗓子的呼喊声。
“三舅!你慢点跑,别把肩膀上的小表妹颠下来了!”
“前头的把你尾巴收收!你顶着我了!”
“对不住啊大兄弟,这刚长出来没两天,还不怎么听使唤!”
张顺在队伍侧翼来回蹿,那双异常发达的粗腿在泥地上一蹬就飞出去十几米远。
“排好排好!说你呢,那个牛头!挤什么挤?再乱插队老子踢爆你的屁股!”
宽阔的西行主干道被塞得满满当当,从高处往下看,队伍连绵出去好几公里。
乱虽然乱,但这帮人的行进速度却一点也不慢。
全员跨入二阶后,每个人的体能都是以前正常人的十倍往上。
有人顶着硕大野猪头的壮汉把重机枪扛在肩膀上,两条粗腿在碎石堆上一蹬,人就蹿出去十几米远。
长着一对毛茸茸兔耳的年轻女人,脚掌在倾斜的报废公交车顶上一踩,砰的一声把车皮踏出个大坑,顺势跃过三四米宽的地面裂沟。
还有人背后拖着一对灰扑扑的肉翼,滑一段跑一段。
队伍中段,叶春梅和李依一并肩奔行,脚下步子极稳,连气都不带喘一口。
十万多个奇形怪状的半兽人,在昏暗的天幕倒影下狂奔跳跃,在烂路上跑得比灾变前的汽车还快,卷起的泥水糊了后排一脸。
后排的人骂骂咧咧抹一把脸,吐掉嘴里的泥沙,脚下却半点不慢地接着跑。
不到十分钟,前锋部队已经逼近了湘江东岸。
原本横跨江面的橘洲大桥早就断成了几截,只有几座孤零零的巨型水泥桥墩还立在江心。
加上连日黑雨,湘江水位暴涨,江面拓宽到了两公里多。
浑浊的黑水里铺满了墨绿色的粗大水藻,厚厚一层,水流急得打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