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统领抱拳领命,转身大步退了出去。
李承乾居高临下的扫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程婉君,冷冷扔下一句。
“在铁矿的情况查清之前,先把她关进后院厢房看管起来,给她换身干净衣裳,要是铁矿是真的,本王自然少不了你的赏赐;要是假的,直接剁碎了喂狗!”
两个侍女走上前来,架起浑身发软的程婉君拖了下去。
她终于赌赢了!
陈清书,程安安,你们就洗干净脖子,在清河村等着成王府的死士上门屠村吧!
……
这会儿在江州府城,清安商行的后院里。
天刚蒙蒙亮,沈如霜就裹着一件火狐狸毛斗篷,急匆匆的推门走了进来。
程安安正坐在桌子前数着昨晚刚赚来的两千两银票,陈清书则在旁边研墨写信。
“安安姐,陈大哥,出大事了!”
沈如霜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大口,脸色发沉。
“昨晚城西官营的那场大火,你们听说了吧?”
程安安把银票揣进贴身的布兜里,点了点头。
“听铁柱提了一句,说是烧死了一个苦役犯人,怎么,里头有古怪?”
沈如霜拍了一下桌子,咬牙道。
“何止是有古怪!”
“我爹今天一早收到官营管事的急报,昨晚烧死在柴房里的根本不是程婉君,是她以前的贴身丫鬟翠儿!”
“程婉君那个毒妇,把翠儿骗去柴房打晕,扒了翠儿的杂役衣裳和腰牌,放了一把火趁乱逃出城去了!”
“我爹已经派了全城的差役去各个城门和渡口搜捕,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抓着!”
程安安动作一顿,挑了挑眉。
“扒了丫鬟的衣裳放火逃跑?这倒是程婉君能干出来的事。”
“早知道昨晚在铺子门口碰见她的时候,我就该一棍子打断她的腿,省得留这么个祸害!”
陈清书放下手里的毛笔,拧眉琢磨起来。
“程婉君如今在江州已是过街老鼠,程守正倒台,官府又到处通缉她,她留在江州只有死路一条。”
“以她那趋炎附势、有仇必报的性子,逃出江州之后,肯定会北上京城,去投靠平阳侯世子赵如风,或者是赵如风背后的二皇子一党!”
沈如霜有些纳闷的问。
“可她现在就是个逃犯,身无分文,程守正也成了阶下囚,赵如风和二皇子凭什么还要收留她这么个累赘?”
程安安冷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别忘了,当初江州闹霍乱的时候,就是这个程婉君提前拿出了药方和垄断药材的法子,这才搭上了赵如风的线。”
“这女人肚子里的坏水多着呢,保不准手里还捏着什么咱们不知道的筹码!”
她虽然不知道程婉君有前世预知梦,但在末世摸爬滚打了十年,对这种反常的敌人有着天然的戒备。
只要敌人没死透,就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不管她去投靠谁,咱们先把自家的篱笆扎紧了!”
程安安站起身,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铁柱!”
守在门外的铁柱推门走进来,抱拳听令。
“东家,您吩咐!”
“从今天起,商行这边留下二十个弟兄日夜轮流看着场子,后院库房多加两把大铁锁,生人一律不许靠近!”
“你现在带人护送我和相公回清河村,通知守山叔,村口的巡逻队再加十个人,后山进出的小路全给我下上捕兽夹和绊马索!”
“另外,我得抓紧把给简公爷配制的固本培元丸搓出来,京城简国公府这条大粗腿,咱们得牢牢抱住了!”
铁柱响亮的应了一声,快步下去安排。
接下来的七八天里,程安安白天在家里用异能催生药材、搓制药丸,每隔三天让铁柱送一趟药去府城别院,把那位简公爷的身子调理的红光满面,对她更是千恩万谢。
清河村的日子看着还算平静,到了腊月二十这天傍晚,村外头却有些不对劲了。
大雪封山、很少有人走的清河村官道上,接连出现了好几拨操着外地口音的货郎和皮毛客商。
这些人也不进村买卖东西,围着清河村外头的西坡和后山转悠,眼睛一个劲的往村里的青砖大瓦房和断魂谷方向瞟。
傍晚时分,程安安在灶房里看着顾氏和陈冬儿包猪肉白菜馅的饺子,院门突然被铁柱一脚踹开。
铁柱提着一把带血的朴刀,身后两个巡山的后生架着一个被打断了腿、穿灰色短打的汉子扔在雪地里。
“安安,清书”
铁柱喘着粗气,把一个沾血的布包递到程安安面前。
“俺带着弟兄们在后山断魂谷口巡逻,抓到了这个偷偷画地形图的狗东西!”
“这小子身手利索的很,被发现后还想拔匕首抹脖子,被俺一刀柄砸晕了,您看,这是从他怀里搜出来的东西!”
程安安擦干净手上的面粉,打开那个布包。
里头除了几张画着后山山脉走向的草图,还有一块巴掌大、沉甸甸的玄铁令牌,令牌背面刻着一个凶恶的狼头暗记,底下还有两个小篆字——成王!
“哟,皇亲国戚的牌子。”
程安安冷笑。
“成王李承乾的手,伸得可真够长的,都摸到咱们清河村后院来了。”
陈清书接过那张羊皮草图,凑到油灯下细看。
图纸画得很糙,但后山的几条小道和水源标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在寸草不生的断魂谷底,用朱砂重重画了三个红圈。
陈清书拧眉盯着那三个红圈,修长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击。
断魂谷全是乱石荒滩,连山羊都不去,成王的人跑那儿画图干啥?
虽然还没参透成王到底图谋何物,但陈清书立马想到了几天前李渊送来的那封密信。
信里刚警告过二皇子与平阳侯不会善罢甘休,今儿探子就摸上门了。
陈清书抬头看向程安安,声音冷冽。
“娘子,你看这朱砂圈出的断魂谷底。”
“那地方鸟不拉屎,成王却派专人冒雪堪舆,所图必定极大。”
“前几日李兄来信提醒咱们防备二皇子,如今看来,成王府在江州定有大动作。”
“这探子身上带着成王府的腰牌,绝不是普通毛贼。”
“一旦走漏风声,引来大队人马,咱们村这几百号人可就悬了。”
“依我看,把这人秘密关押起来,半点风声都不能漏出去!”
地上的探子听见这话,眼珠子乱转,腮帮子突然鼓起,下巴狠狠往上一合。
这孙子想咬舌自尽!
程安安眼疾手快,连话都没搭,抬脚就踹在探子的下巴颏上。
咔嚓一声脆响,探子的下巴直接脱臼,两颗带血的后槽牙飞了出来。
紧接着,程安安脚尖往他脖颈侧面一扫,探子两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想死?经过姑奶奶同意了吗?”
程安安拍了拍鞋面上的灰,顺手抄起墙角装苞谷的粗麻袋,直接套在探子头上。
她转头看向铁柱,眼神冷厉。
“铁柱,把嘴给他塞严实了,用麻绳捆成粽子。”
“等会儿半夜三更,村里人睡熟了,你亲自把他扛进村祠堂底下的暗窖里锁好。”
“每天只给一碗稀糠水吊命,除了你和守山叔,谁也不许靠近半步!”
铁柱拍着胸脯,瓮声瓮气地应道。
“得令!俺这就去办,保管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陈清书将地形草图折好揣进怀里,看着地上的人形麻袋,又补了一句。
“慢着,活人失踪,暗处的同党定会起疑。”
“咱们得给他们留点念想,免得他们狗急跳墙,立马搜山。”
程安安挑了挑桃花眼,弯腰一把扯下探子身上那件半旧的灰布棉袍。
“夫君放心,这种杀人埋尸、伪造现场的活儿,我熟。”
“走,趁着外头飘雪,咱们再去断魂谷口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