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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擒贼断首审内奸

    林昭昭俯视着阿古拉,语调极冷。

    “这舆图,是谁交给你家大祭司的?”

    阿古拉眼珠乱晃,咬着下唇不肯吐字。

    林昭昭手里的银针再次悬在他的指节上方。

    阿古拉脖颈往后缩,声音打着颤。

    “是定远军右营的刘副将,是刘副将暗通的书信!”

    此言一出,满帐将官无不变色。

    李烈倒退了半步,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刘武?他跟了大帅十二年,大小三十余战皆冲锋在前。”

    “怎么可能是他!”

    阿古拉喘着粗气,瘫在地上冷笑。

    “楚王许了他正二品定国大将军的衔,还有江南两座盐场。”

    “他若不反,一辈子也不过是个受制于人的边关副将。”

    “今夜子时,刘副将会借巡查之名,在后山火药库点火为号。”

    “野狼沟的骑兵见火便会从后山密道杀出,内外夹攻。”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瞬全串在了一处。

    黑玉膏不是单纯为了害人,是刘武故意引乌兰陀下的套。

    只要三千精锐失去战力,大营乱成一团,楚王便能不费吹灰之力破关。

    赵重山身形微晃,抬手扶住帅案。

    军中出叛徒,比强敌压境还要锥心刺骨。

    “把这蛮子堵上嘴,押入地牢严加看管。”

    赵重山合上眼,强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

    阿古拉被拖了出去,泥地上留下一道暗红的血痕。

    李烈按着佩刀,咬牙切齿。

    “大帅,末将这就带人去右营,活剐了刘武那个畜生!”

    “站住。”

    林昭昭清冷的声音在帐中响起。

    李烈回过头,满脸焦躁。

    “林大人,再不动手,今夜子时大营就得化作火海!”

    林昭昭理平了袖口上沾染的尘土。

    “刘副将掌管右营三千兵马,手下亲兵全是他带出来的死士。”

    “你此刻去拿他,只要有一声风吹草动,右营立时生变。”

    “北狄就在关外,中军自己先打起来,岂非正中楚王下怀?”

    李烈眉头拧成死结,却也明白这话的利害。

    “那依掌药之见,该当如何?”

    林昭昭抬眼看向赵重山。

    “内奸要除,外毒也要解。”

    “将士们的烂肉若不结痂,哪怕拿下了刘武,也挡不住子时的袭营。”

    “我先去药房熬制拔毒膏,稳住三千将士的伤势。”

    “至于如何诱刘武入局,全凭大帅定夺。”

    赵重山肃容抱拳,向林昭昭躬身行了半礼。

    “全仰仗林掌药了。”

    林昭昭快步跨出帅帐,周大牛已在后头候着。

    十个育儿堂的学徒在空地上支起了八口连环生铁大锅。

    柴火烧得极旺,浓郁的药香将大营的血腥味压了下去。

    林昭昭指挥着学徒分拣药料。

    太医院运来的雄黄精、血竭与穿山甲被捣成细末。

    她自药箱最深处取出一块巴掌大的老龙脑。

    这味药性极烈,能引药力直透骨髓,最解阴寒毒疮。

    浓稠的药膏在锅里慢慢收汁,泛出透亮的琥珀色。

    林昭昭拿着长柄铜勺,亲自在灶台前盯火候。

    江婉舟端着空瓷罐小跑过来,额角全是细汗。

    “昭昭,头一批药膏成了,伤兵们排着队等着抹呢。”

    林昭昭舀起一勺膏药,点在手臂皮肉上试了温。

    “先紧着一号帐的重伤员用。”

    “敷药前先用温盐水把烂肉洗净,莫要怕疼。”

    周大牛带着几个粗壮仆役,抬着药桶奔向伤兵营帐。

    不到半个时辰,一号帐里刺鼻的腐臭味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清凉通透的草木香。

    原本在草垫上哀嚎翻滚的士卒,渐渐平复下来。

    高热退去,原本乌黑发硬的伤口周围,渗出了鲜红的活血。

    那名年轻的小卒摸着不再剧痛的肩膀,眼泪直往下落。

    “神医,当真是神仙下凡的手段。”

    整个大营的军心,在这几锅温热的药膏里慢慢聚拢。

    天色一点点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在营寨上方。

    西北的朔风刮得旗幡猎猎作响,卷起漫天沙尘。

    林昭昭洗净双手,换了一身干练的深青骑装。

    萧七自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握着两柄开刃的短刺。

    “国公府的五十名精骑已经散在中军左右。”

    “李烈带了亲卫,暗中围了火药库。”

    林昭昭整理好护腕,抬手挑亮了帐前的风灯。

    “时辰快到了,那刘副将该有动作了。”

    萧七嘴角微抿,露出一抹冷色。

    “他敢来,便叫他有来无回。”

    两人快步穿过暗巷,向后营粮库方向潜行。

    夜风更急了,营门外的打更铜锣敲了三记。

    子时已到。

    一道裹着黑色斗篷的人影,贴着粮仓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摸向火药库。

    来人身形魁梧,步履极稳,手里提着一只沉甸甸的油坛。

    那人走到火药库后墙处,从怀中摸出了火折子。

    微弱的火光在夜色里晃了晃,映出一张满是风霜的熟面孔。

    正是定远军右营副将,刘武。

    刘武拔开油坛的木塞,将火油淋在干燥的松木栈道上。

    他吹亮了火折子,正要往油渍上引。

    身后的枯草堆里忽然响起一声弓弦崩动的微响。

    一支透甲细箭穿风而至,直刺刘武的手腕。

    刘武反应极快,反手拔出腰刀将箭矢凌空斩断。

    火折子跌在沙土里,冒出半缕白烟熄灭了。

    “哪个不长眼的杂碎,敢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

    刘武横刀当胸,厉声低喝。

    四周原本寂静的粮仓顶上,呼啦啦亮起数十支火把。

    李烈带着五十名持盾重甲步卒从暗处转出来,将退路封死。

    赵重山身披铁甲,扶剑立在中军的大纛之下。

    火光把夜空照得一片通红,照亮了刘武惨白的面孔。

    赵重山看着眼前的老部下,眼神里满是痛心。

    “刘武,老夫待你如亲弟,定远军待你不薄。”

    “你为何要引贼入关,做那祸国殃民的逆贼!”

    刘武看着四面围拢的甲士,明白大势已去。

    他非但没有下跪求饶,反而握紧长刀狂笑起来。

    “待我不薄?十二年了,老子身上的伤疤比你脸上的皱纹还多!”

    “凭什么你坐帅位享万户侯,老子只能在这黄沙地里啃干粮!”

    “楚王许我裂土封疆,老子凭什么不能争上一争!”

    李烈气得浑身发抖,长枪直指刘武的面门。

    “狼心狗肺的东西,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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