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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踏平邪巢破毒香

    刘武目光凶狠,脚下突然暴起,直扑中军防守薄弱的侧翼。

    他知晓中军将官的武艺路数,这一刀用尽全力,想要杀出血路。

    守在侧翼的护卫被他劈翻两个,包围圈被撕开一道口子。

    刘武纵身跃出营栅,直奔后山密林。

    只要钻进林子,后头野狼沟的楚王死士便能接应他。

    他刚冲出十余步,一道纤细的青色身影从营栅拐角处闪出。

    林昭昭手里握着那柄御赐的尚方小剑。

    没有多余的花招,剑尖借着夜色直挑刘武的膝弯。

    刘武见是个柔弱女子拦路,心头大喜,提刀便砍。

    “找死的小娘皮!”

    刀风凌厉,劈向林昭昭的面门。

    林昭昭不退反进,腰肢柔韧地向后一折,避开刀锋。

    她藏在袖底的左手猛然扬起。

    大把研磨成粉的麻沸散夹杂着生石灰,顺着逆风灌入刘武的面门。

    刘武猝不及防,吸入大半药粉,双眼顿时如被火烙。

    剧痛之下,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林昭昭起手旋身,手中金针连点他胸前气海与鸠尾两大要穴。

    气血骤然逆流,刘武四肢脱力,手中长刀脱手飞出。

    萧七自后方飞掠而至,铁掌狠狠拍在刘武的后心上。

    咔嚓一声闷响,刘武后背肋骨断了两根,重重跌趴在乱石滩上。

    四名国公府亲卫迅速扑上去,用玄铁重锁将刘武捆了个结实。

    刘武伏在泥沙里,嘴里喷着血沫,还在怨毒地咒骂。

    李烈大步赶上来,一脚踩断了刘武的手腕。

    “狗贼,留着力气下地狱去向死去的弟兄交代罢!”

    赵重山扶剑走上前,看了一眼被擒的叛徒,长叹一声。

    “传令全军,封锁右营,斩刘武亲信三十余人。”

    “大营各部按原定防务集结,准备迎敌。”

    李烈躬身领命,押着刘武退了下去。

    林昭昭收起金针,擦拭去指尖的石灰粉末。

    营地后山的方向,忽然升起三道刺目的红色烟花。

    那是楚王伏兵约定的起事信号。

    红光自后山腾空。

    赵重山抬手按在腰间帅剑上。

    “楚王在等刘武的火号。”

    “刘武既然伏诛,咱们便送他一份厚礼。”

    林昭昭自袖中摸出一张泛黄的舆图。

    “黑风谷入口狭窄,正面强攻容易折损人手。”

    “白日里我被软禁在后山,那处有一条干涸的暗河。”

    “河道两旁多生红柳,土质松软,能避开前山哨塔。”

    李烈大步上前,抱拳请战。

    “末将愿领前锋营五百轻骑,自暗河摸上去。”

    赵重山看向萧七。

    “国公府的五十精骑谙熟夜战,随李副将一道走。”

    林昭昭收起舆图。

    “谷内蛮人擅使药毒,路上多设绊马索与毒签。”

    “我同你们一起去。”

    赵重山眉心微蹙。

    “阵前刀枪无眼,掌药乃千金之躯。”

    林昭昭将盛着解毒散的皮囊系紧。

    “他们下的绊子多是见血封喉的草乌与蛇毒。”

    “军医辨不出毒物深浅,反倒耽误拔营时辰。”

    赵重山没再多言,将一面令旗交到李烈手中。

    “天亮之前,务必合围神庙。”

    五百精卒换上轻便皮甲,弃了马匹,徒步潜入荒原。

    夜色深重,风沙打在脸上生疼。

    周大牛提着两柄开山短斧,紧贴在林昭昭左侧。

    暗河河道隐在胡杨林尽头,乱石丛生。

    前头的探路斥候刚走出去二十步,忽然抬手止住队伍。

    沙砾之下埋着两排削尖的青竹签。

    签头泛着乌紫色的暗光。

    周大牛蹲下身,用斧背敲断一根竹签。

    “上头抹了东西,腥得刺鼻。”

    林昭昭取出随身带着的火折子,微弱亮光照在断口处。

    “是断肠草汁混了沙蝎膏,踩破皮肉半刻便烂足。”

    她自药囊里摸出一包生石灰与雄黄细粉。

    “沿途洒上药粉,沙蝎怕热,自会退出乱石堆。”

    斥候依法施为,不多时便开出一条可通单人的窄道。

    队伍顺着干涸的河床向上攀爬。

    山腰处的雾气逐渐浓重。

    那不是寻常水雾,带着一股子甜腻的腐木气。

    几个走在头前的军卒揉着眼角,步履微晃。

    萧七反手扯住一名踉跄的士卒。

    “草里有迷障。”

    林昭昭掐下一截垂挂在岩壁上的藤蔓。

    藤叶边缘长着细密的倒钩,渗出白浆。

    “这是见愁藤,夜里开花散毒,吸多了四肢无力。”

    她转头唤来周大牛。

    “把后车运上来的陈醋坛子砸了,布巾浸透分发下去。”

    醋气酸烈,捂在口鼻处,登时冲散了那股子甜腥。

    将士们神智一清,行进速度快了许多。

    翻过悬崖拐角,黑风谷神庙的青石轮廓映入眼帘。

    内殿里亮着数十支牛油大烛。

    两道人影隔着石案对坐。

    左首一人穿杏黄蟒袍,面容清瘦,眼角挂着长纹。

    正是塞北楚王,赵佑。

    乌兰陀手握兽牙长杖,焦躁地在殿中踱步。

    “子时早过了一刻,刘副将为何还不起火?”

    赵佑端起茶盏,拂了拂浮沫。

    “定远军大营已成烂泥坑,赵重山自身难保。”

    “刘武手握右营兵权,纵有些许耽搁,也翻不出大浪。”

    乌兰陀停下脚步,骷髅般枯瘦的手掌按在石案上。

    “老夫眼皮跳得厉害,昨日盗信之人尚未查出跟脚。”

    赵佑嗤笑一声。

    “不过是赵重山手下的垂死挣扎。”

    “本王的三百死士已埋伏在野狼沟口,北狄铁骑旦夕可至。”

    话音未落,殿外骤然响起一声凄厉的鸣镝。

    紧接着是沉重的破门声。

    李烈一马当先,手中长铁锏砸飞了两名守门蛮卒。

    “乱臣贼子,大营兵马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怒吼声震得殿梁落灰。

    赵佑手里的茶盏失手滑落,摔得粉碎。

    茶水溅在蟒袍下摆上。

    乌兰陀脸色剧变,手中长杖指向殿门。

    “放箭,拦住他们!”

    偏殿四周瞬间涌出百余名黑衣死士。

    死士手持淬毒细剑,招招直奔定远军将士咽喉。

    萧七身形如电,短刺出鞘,连挑三名死士的手腕。

    铁器相交的鸣响在空旷的石殿内炸开。

    定远军士卒结成重盾方阵,一步步向内殿压进。

    死士们虽武艺高强,却架不住军阵严密。

    不多时,殿前石阶上便倒下一片尸体。

    鲜血顺着青石板滑落,流进地砖的缝隙里。

    赵佑被逼退到神像脚下,冠帽歪斜。

    “乌兰陀,你的神兵何在?!”

    大祭司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长杖的兽牙上。

    他踉跄着退到青铜神鼎前。

    那鼎下早已燃着炭火。

    乌兰陀自袍底摸出三包黑漆漆的油纸,尽数抛入鼎中。

    轰的一声,幽绿色的火焰窜起半人高。

    一股刺鼻奇异的浓香如潮水般铺满大殿。

    冲在前头的十几个军卒神色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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