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鹤不想坑人，但这种富家公子哥不可能受得了，一晚上才十几块的旅店环境。
“小哥不用太客气，我不是什么老板，只是出门工作，没那么富裕。”
“火车明天才能重新出发，能吃口热的，暖和点睡一晚上就行。”
李俭挺符合他对南方人的刻板印象，长得白白净净还秀气，和海报上的港星一样。
温鹤还是不信这人手头不富裕，但他说要给辛苦费，这钱他真想赚。
“先说好，吃住环境不满意，和我无关啊。”
李俭笑了笑，依旧语气温和。
“只是一晚上而已，没那么多可讲究的，方便的话，我们快点走吧。”
温鹤点点头，“咱们明算账，我要十块钱。”
温鹤有点狮子大开口，但李俭很快应下。
他拿出来钱夹，抽出一张十元递给他。
“劳烦了。”
温鹤仔细确认不是假钱，快速叮嘱林芳几句，立刻带着李俭朝温岚叶打工的店走去。
这家老板还开了家卖炒菜的馆子，就在火锅店旁边。
温鹤不敢把他带去吃火锅，虽然温岚叶能赚到提成，但火锅容易把李俭的衣服弄脏。
走进店里，李俭暖和了许多，冻得苍白的脸恢复了血色。
服务员过来点菜时，他抬手示意对方去询问温鹤。
这种苍蝇馆子的桌子上，大多盖着一层耐高温玻璃，菜单被压在玻璃下面。
温鹤指尖在菜单上敲了两下，“店里荤菜都是六块，素菜三块，一盘就够一个人吃。”
“点个鱼香肉丝成吗？这家店米饭不要钱，但是吃不饱另加会收费。”
李俭双手抄进大衣口袋，“再点盘番茄炒蛋吧，我请你吃饭。”
温鹤摆手拒绝，“那不行，我是收钱办事的，不用你请。”
“没事，就这样吧。”
李俭没再和他掰扯，而是提起了住宿的地方。
“这附近的旅店，房间里有独立卫生间吗？”
温鹤摇摇头，“没有，想洗澡得去大众浴池。”
李俭抿了下唇，没再说话，反倒是起身先去把饭钱结了。
等着他重新坐回来，温鹤立刻把那十块钱还给他。
“你只给我五块钱吧，不能白占你便宜。”
“托人办事也要请吃饭吃的，小哥你要得只是一餐饭钱，不多。”
李俭说话时总是唇角带笑，语速也不快，但态度很坚定。
“好吧。”
温鹤把钱重新装进口袋，等上菜的功夫，他抿了好几次唇，才试探着问道。
“南方不是比北方发展好吗？你咋来北方打工？不对，你们这应该是叫出差吧。”
他的自问自答，让李俭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你说得倒是也对，我到了京北后确实得去出差。”
温鹤没太听懂，但他也知道不能打听别人的隐私，而且他搭话也不是为了问对方的工作。
“老板，南方那边是不是工资挺高的，我有几个朋友打算年后去南方打工。”
“我们几个没什么文化，就读了个初中，你说去了那边能干啥工作？”
他话音刚落，李俭皱了下眉。
“你也想跟着他们，年后去南方吗？”
温鹤点点头，“对，我在修理厂当学徒，工资太低都存不到钱。”
李俭端起杯子，喝了口热水，“你有想好去南方哪个城市？”
“不知道，但肯定得是靠海的城市，听说这种地方发展好。”
温鹤说着，饭菜也被端了上来。
李俭没动筷，温鹤自然也没动。
察觉到他的不好意思，李俭抽出来筷子擦干净，将两碟菜分成双拼。
“小哥，我不是做生意的，不用那么客气叫老板，我姓李。”
他把分好的菜碟推到温鹤面前，表情稍稍严肃。
“南方这个范围太大了，经济发展好的毕竟在少数。”
“和你说南下打工赚钱的人，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去哪赚钱，你又怎么能信他的话呢？”
“现在能开得起车的人确实不多，但国家是一直在发展的，未来车子这个东西，必定会进入寻常百姓家。”
“如果你信我的话，还是先把手艺学好，有手艺怎么着都不会饿死的。”
温鹤也抽出来一双筷子，他知道李俭说得在理，但问题是他现在就需要钱。
他没再说话，快速吃完饭起身。
“李哥，你带厚衣服了吗？未必能很快找到合你心意的旅店，还是早点换上厚衣服吧。”
李俭朝他摆摆手，“没事先走吧，我没带很厚的衣服。”
温鹤有点搞不明白，这人是没来过北方不知道有多冷，还是打算去了现买？
算了，别人的事儿他管不着。
“那李哥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带你去找旅店。”
炒菜店和火锅店服务员是互通的，哪边更忙，另一边就得派人帮忙。
温鹤朝来帮忙的温岚叶挥了下手，“岚叶，你跟我来一下。”
“我忙着呢。”
“我不耽误你多少时间。”
他拉着温岚叶的胳膊，把她拉到门口，才将那十块钱塞到她手心。
“你帮我保管吧，我怕丢了。”
温岚叶皱了下眉，“你哪来的钱？”
“我晚上再和你解释，现在有点事儿，我得先走了。”
毕竟不能让老板多等，温鹤告别温岚叶，带着李俭出门找旅店。
火车站附近旅店不少，而且李俭真的不挑环境，很快就找到了住的地方。
温鹤看他冻得够呛，估摸着手指都僵硬了，于是他主动提起那个大行李箱。
“我帮你送到房间吧，你也别和我客气了。”
“那就谢谢你了，小哥。”
两个人都没扭捏，温鹤本想把行李提到房间就离开，一进门却感觉房间里不太暖和。
“李哥，要不咱们换一家吧。”
“不用了，比我家那边冬天室内暖和得多，凑合一晚就行。”
李俭手指僵硬，他轻轻触碰暖气片，回头朝温鹤笑道。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暖气片。”
当学徒一年多，温鹤真没遇到过这么脾气好的老板，他试探着问道。
“李哥，你晚上想吃饭的话，可以去中午那家店旁边的火锅店吃吗？”
“今天天气太冷，吃点热乎的胃里也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