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省,天王镇。
江燃几经辗转,坐着当地警局的车,来到了十二盘村。
此处在秦岭北麓,入目皆是郁郁葱葱一片,竖耳倾听,还能听见山中有水流落下,击打巨石的声音。
据说这山里面有个瀑布。
这些消息,还是村中的村民和江燃分享的。
彼时,江燃已经坐在了报警村民的家中,喝着自备矿泉水,听村民老张给她讲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你是说,山上走丢了三个孩子,一个十七,两个十六,都是山里土生土长的人,以前也经常跟着大人放山,经验不少,可前段时间不知怎么的,这仨小孩聚在一起,刻意避着大人,偷偷摸摸上山去了?”
“对,就这样。”老张点点脑袋,拿出几张相片,指着上面的人说:
“十六岁这两个,是我的双胞胎孙男,从小如珠如宝地宠着,十七岁这个,是对门院子家的最小的孩子,她妈生她的时候,都四十多了,上面姐姐比她大将近二十岁,也是一家子惯着。”
老张说到这里,唉了一声,苍老的脸上浮现出苦涩。
她今年七十有三,身体强健,此生有三个女儿,四个男儿,孙子辈,更是数不清的多。
这辈子,要说最疼哪个孩子?
那她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先是老大,还有老大家的大女儿,再一个,就是老小,还有小男儿家的双胞胎孙男。
孙子辈的孩子太多,她都能记住,但不是很亲,唯有老大家的大女儿是她从小带到大,今年二十六,已经考上公务员工作了。
之后就是老小家的一对双胞胎男儿,四岁就给她抱过来,她一路带到十六岁,也有感情。
如今孩子走失已有四天,老张怎么能不忧心呢?
可忧心也没用,她还得打起精神,跟公家来解决问题的人员说清怎么回事,她年轻时读过夜校,认字,对门家的自打孩子丢了,先上山找了两天,下来之后就急火攻心,病了。
老张摩挲着相片,对江燃说道:
“这仨小孩一起长大,我和对门邻居,可能是年纪大了,看小孩就欢喜,从小到大,对他们三个是捧在手里怕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管得不严,搞得这三个,没考上高中,送去读技校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时不时就请假,在村子里到处玩,到处走。”
“四天前,孩子又进了山,这次,是一人带着一个空麻袋去的,到现在都没回来。”
“行,我大致了解了,这仨孩子的照片我就拿走了,之后有什么结果会再来找你的。”
江燃听老张说完,取走桌子上的相片,揣进衣服兜里,准备上山看一眼。
老张千恩万谢,殷切地送了出来。
她一开始见到江燃,还有些犹疑,虽然穿得和警察差不多,也有证件,可这长相,咋瞅都不像好人。
但后面一说上话,村民老张觉得这个人还挺好。
说话啥的,给人感觉是个读过书的,很有礼貌,她渐渐也就放下心了。
江燃看着老人,说让其放心,无论怎样,她会给个结果,而后就让人赶紧回屋。
瞧着老年人这样急切,江燃心里不是滋味,见老人回到屋子,自己也打算快步离开。
可到了转角,就碰上一个听墙根的。
来者是名五十多岁的村民,脸上带着病容,看起来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瞧见江燃,她神情略急,用气音低声道:
“警官,你不要上山!”
江燃闻言一愣,仔细打量着眼前人,越看越熟悉。
她仔细一想,面前这人和照片上的十七岁少年,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联想到什么,问道:
“孙志纯是你女儿?”
“是……”
村民闻言,面色灰败,无力地点了点头。
“我叫孙双全,从小土生土长在这的,走丢的孩子里,其中一个是我的小女儿……警官,来我家坐坐吧,这山,你说什么都不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