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风起,气温骤降,黄褐色的叶子落进泥土中,人间的水变成天上的雪,飘飘悠悠落下,世界一片洁莹洁白。
待到春节,白上又多了红,炮仗打破了冬的寂静。
2024年到了。
这个年过的太快,时间也走的太急,还没等人慢慢回味年关的日子,东南风起,天暖了下来。
光秃秃的树枝上生出嫩芽,再一眨眼,不知何时就绿意一片了。
江燃毕了业。
和赶回来的同学们拍了照片。
611寝室已经空了,好在大家都赶了回来,寝室四人,在学校里拍了好多张合照。
还找到了早已完成超进化的导员,共同拍一张照片。
刚上学时,导员最开始的样子历历在目,跟现在两个人似的。
人更瘦了,眼神更有威严了,看起来也更稳重了,好像遇到什么突发事件,都能有条不紊地处理。
她第一年带学生,经历了许多辅导员可能干一辈子都遇不上的事。
不过也正因如此,她变成如今这模样。
江燃大学四年。
她的导员从一个做事还有点手忙脚乱的普通小辅导员升到了正科级。
听说,宁爽导员打定主意,以后要走行政管理的晋升路线了,她原本只想找个稳定工作,安安稳稳快乐生活来着,不过这几年磨练下来,她觉得还是得级别高才行。
至少不用在一线吭哧吭哧管学生了,有什么问题,压力手底下的导员们就行。
在谈及这些的时候,江燃和室友们亲眼看到宁爽导员露出了一个狰狞邪恶的微笑。
四年下来。
导员不仅被磨练出来了。
也黑化了。
这就跟许多初高中班主任在毕业时,说出那句,“你们就是我带的最后一届,带完你们我肯定不再当班主任了。”是一样的。
不想再当班主任的心是真的,被领导忽悠、压力,又“掉进班主任的坑里”也是真的。
江燃她们也做不了别的什么,只能给导员鼓劲,轻轻说一声:
“加油!”
以后怎么样,谁又能下定论呢。
反正四年下来,大家都变了不少。
当初在寝室里同时拿出礼物的四个人,如今在各自的路上坚定地走。
她们拍完照片,一起吃了顿饭。
就在机场附近吃的。
黄屹松晚上要再飞回沪城,唐禧和林砚宁也都是当晚的机票,一个回川省,一个回南京。
这顿饭吃完,会有三架飞机把江燃的室友带回家,她们四个,又分散在华国四处。
“说一千道一万,能够遇上都是缘分。”
唐禧一年前的自白视频依旧挂在主页,她的自媒体账号顺畅地做了下去,有人讨厌她,有人喜爱她更多人人在观望,想看看这个人做的事,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不过这些路上的目光,唐禧都当做一阵风吹过了。
不破不立,她的体量又涨了一个翻。
眼下坐在餐桌前,看着和初见时都变了不少的室友,她十分感慨,忍不住拿起可乐杯,整点小词:
“这次分开,不知道啥时候还能再聚,但是放心,我比较自由,等我目前的系列做完,准备开一个‘采访一百位生活中女性’的系列,到时会来找你们的。”
“那可说好了,一定要来找我。”
黄屹松笑了笑,初见时,她身上那种由于总是想太多,容易被思绪绊住手脚的黏稠感不见了,如今整个人清爽又凌厉,好像什么都困不住她。
林砚宁也小声说着好呀好呀。
她是变化最小的人,也是目标早早确立,就从未改变的那个。
在寝室其她三人都在迷迷茫茫地找出路,寻方向时,林砚宁的大箱子里已经装满教辅书,安心地学上了。
改变和不变都是很厉害的东西。
黄屹松很厉害,林砚宁也很厉害。
江燃看着室友,叹了一声:
“那时候唐禧说自己是可怜的留守二旬老人,等下你们三个都上飞机,我才是留守的那个吧。”
“江燃,放心吧,我会来找你的!”
“行,我的店在哪,你们都知道,你们几个,哪天有空来沈城,我们碰个面,指定好好招待!”
说着,江燃也举起可乐杯。
她们在机场附近吃的,时间有限,吃的便是最方便的薯条汉堡。
四只装满可乐的杯子碰在一起,天南海北的四名青年小声欢呼:
“希望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