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巅峰台球俱乐部】
江燃和胖子站在老街区的一个台球厅前,仰头瞧着黑底白字的牌匾。
其中,“巅峰”两个字是用个新条幅挂上的,正正好挡住了原本的店名,偶尔有风吹过,条幅鼓了起来,二人便能从缝隙中看到“星夜”二字。
这家店,之前叫:
【星夜台球俱乐部】
就是佟磊磊被他的“好大哥”带来的“追分”的台球厅。
佟光明跟江燃讲清楚了里面的事。
总的来说就是一个“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沙泥”的故事。
这种不是很正规的街边台球厅,总会聚集一些社会闲散人员。
这些人没工作,没保险,平时就聚几个朋友,凑在一起乱逛瞎玩,偶尔真没钱了,去做几天兼职赚点钱,但工作也不干不长。
有了些本金,就叫上“好哥们儿”,来台球厅追分。
往往都出老千,互相打配合,提前说好这天坑谁的钱,就这么玩下去。
这些人都成年了,互相间心里有谱,有时候输得多,死皮赖脸地不给,彼此也没啥办法。
可这样,小团体就没钱维持下去。
成年许久的社会闲散人员,就把目标放在了学生身上。
专门找一些初高中的小孩。
青少年期身体飞快成长,激素水平变化很大,许多人小时候没有社会要求的性别概念,觉得大家在待遇和成长上都一样,青春期一发育,就发现身边人变了,家人对自己的要求不再纯粹,而是依据不同性别延展出不同的规矩。
不同的落差叠加在一起,造成这个时期孩子精神世界的动荡。
这些成年许久的社会闲散人员都是过来人,知道这时候的小孩最容易被蛊惑了。
他们先盯上曾经的学校。
放学时蹲在那,看哪个小孩的气质和自己从前很像,还没有家长接,就上前套近乎,买两根烤肠,当一当知心大哥哥,都不用很久,几天就能拿下一个内心波涛汹涌的少男。
关系好了,就能摸清对方家里是做什么的。
家里没钱的,就告诉对方,有帮家里赚钱的路子。
家中有钱的,就往变厉害上吹,让对方心里有种“侠肝义胆,豪情万丈”的错觉,就上钩了。
带佟磊磊来“追分”的“大哥”林小闯,不过是被那些已经成年许久的社会闲散人员,吃过的一条鱼而已。
他欠了钱还不上,就和好哥们一起,盯上了附近的小学生。
佟磊磊家开烧烤摊的,林小闯就是在一次到他家吃烧烤时,看到了这个小孩。
小学生,家开店,肯定有钱又好骗,瞧那样子,也是出了事也不敢和家里人说的。
林小闯学着成年大哥们的样子,也设个局,把年仅八岁的二年级小学生圈在里面。
他确实没想到佟磊磊会自杀。
但他觉得和他没关系。
他和几个好哥们都是未成年,接受些教育就完事了,就是那几位大哥被他们供了出来,被警察抓了,拘了五天。
台球厅也罚了款,换了牌子。
赛半仙站在台球厅下,她换了个造型,身上的新中式套装变成了花衬衫大裤衩,脖颈子上还带了个足有一指粗的金包银链子,之前一看就是搞玄学的发簪版丸子头,被烫出了玉米须,固定好,两边再一弯,形状像牛犄角。
活脱脱一混混plUS。
这会儿她踮着脚尖,颤颤悠悠,用东北版粤语腔调,跟身旁的江燃说:
“二炮,这种事找你胖姐准没错,一群小瘪三害了人,毫无悔改之心,人命都没让他们长教训,十几岁这样,长大了还得了,看今天胖姐我怎么收拾他们!”
说罢,她一推墨镜,邪魅一笑:
“二炮,知道为什么我让你等几天不?”
“为什么?”
江燃那夜和胖子通电话,胖子很快就告诉了她该咋办,但三令五申,不能第二天就办,一定要等到5天后。
她还真没想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
赛半仙哼了一声,挥了挥另一手拿着的棒球棍,说道:
“就那几个能说出‘自杀警告’的小孩,根本没把人命放在眼里,事情没落在自己头上,根本不知道怕,比起警察,这些人其实更怕得罪社会咖,那帮社会人这两天放出来了,那帮小孩肯定屁颠屁颠地过来捧人臭脚,他们还想让这些社会人带着他们‘玩’!”
“那我们——”
江燃也戴着墨镜,她漆黑的眼睛透过墨镜的空隙,询问着赛半仙。
“我们就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收拾个大的!”
胖子单手扛起棒球棒,问了一声:
“叫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吧?”
“当然,肯定够用!”
“那就行,等会跟着你胖姐表演,让他们知道知道——啥叫害怕!”
说罢,赛半仙一个助跑加借力,如炮弹般冲了出去,“咣当”一声,猛地一脚踹开台球厅虚掩的大门。
她飞身进门,大喊:
“挺热闹啊!在胖姐眼皮子底下摆局开赌,谁带的局?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