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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不是所有人家都这样

    等两个女儿都沉沉睡去,呼吸均匀之后,她才轻手轻脚地收拾完最后一点家务,将灯熄灭,屋里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零星鞭炮声和寒风刮过门缝的呼呼声。

    秦淮茹躺在被窝里,却反反复复地翻来覆去,怎么也迟迟没有睡意。望着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的屋顶,心头涌起一股空落落的寂寞。

    自从丈夫贾东旭意外身亡后,她要拉扯一大家子;恶婆婆贾张氏整日像个监工一样盯着她,既要她拼命挣钱补贴家用,又要她言听计从地伺候着;家里大大小小、鸡毛蒜皮的重担全压在她一个弱女子瘦弱的肩膀上。

    如今,这些折磨人的麻烦有些已经随风远去,有些也只能咬着牙慢慢去面对。

    她终于不用再为了区区几斤白面而奔波得精疲力竭、喘不过气来。

    可当一个人真正闲下来、四周彻底安静时,心里那点被繁重生活压抑了许久的空虚与孤独,反倒像野草一样疯狂地在心头蔓延开来。

    她也是一个有血有肉、渴望依靠的女人。

    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院里其他邻居家男人忙前忙后地贴春联、放鞭炮,女人在屋里包饺子做饭,一家老小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其乐融融,她心里怎么可能不羡慕、不眼红?

    她也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何雨柱。

    想起那个曾经说话带着几分傻气,却又实心实意护着她的身影。

    只可惜,如今的何雨柱,早已经高高在上,变成了她需要仰望的大人物,再也不是过去那个任由她拿捏、挥之即来的傻柱了。轻轻叹了一口气,带着无尽的落沫翻了个身,将被子往身上拉了拉。

    “算了,大过年的,想那些不着边际的东西做什么。”

    她在心里默默地自言自语。

    “现在这样自食其力,过年也能吃上水饺,已经挺好了。知足常乐吧。”

    话虽如此,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却总是无法控制地做一些断断续续、荒唐又让人面红耳赤的怪梦。

    在那些梦境里,有个高大的身影总是会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面前。梦境总是格外的真实清晰。清晰得让她醒来时常常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做梦,还是在某个深夜,真的发生过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最让她感到匪夷所思、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她分明把门窗插得死死的,可一觉醒来,身上单薄的衣衫总是散落一地,连贴身的被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踢到了一边,甚至空气里,总隐隐残留着一丝石兰花的气息。

    起初,她还以为是自己夜里睡觉不老实。可后来这种诡异的次数多了,她心里便渐渐升起了一丝莫名的惊疑与慌乱。难道夜里真的进过什么外人?或者说……有人在半夜悄悄摸进来过?

    这个大胆的念头一旦在脑海里冒出来,连秦淮茹自己都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不是没有警惕过门窗。

    每次夜里惊醒或者天亮睁眼的第一件事,她都会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门栓。窗户关得严严实实,门闩也插得好好的,屋里各处根本找不出半点被人撬动、翻找过的痕迹。

    她找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也完全无法解释这接二连三的怪事。

    可若说这全都是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幻觉,她又觉得身上的异样感实在真实得过了头。尤其是梦里那个男人的身形,总让她觉得跟何雨柱有些重合。

    她甚至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魔怔了、疯了。

    再说了,门窗锁得死死的,她又拿不出半点证据。总不能仅凭几个荒唐的春梦,就硬赖在何雨柱头上吧?

    秦淮茹绞尽脑汁地想了许久,始终得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到了最后,她只能强行将这些诡异的念头压下去,索性不再去自寻烦恼。

    也许,真如街坊邻居们私下里嚼舌根说的,是自己一个人守寡守得太孤单、太压抑了,才会脑子糊涂做出这种不知羞耻的怪梦。

    既然前因后果怎么都想不明白,那索性就不去想了。

    眼下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全心全意地照顾好两个年幼的女儿,把这份来之不易的正式工工作抓在手里,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至于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心事和夜半异样……就让它们彻底随着窗外的风雪和夜色,随风而去吧。

    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深究了。

    至少在这大年三十的除夕夜,她想放下一切包袱,安安稳稳地睡上一个好觉。

    除夕夜,不是所有人家都像秦淮茹这样,桌上摆满了带膘的大块猪肉与白面水饺;有人家里冷冷清清,母子相对无言;还有人明明守着一桌子饭菜,却因为扣门那深入骨髓的算计,闹得全家鸡飞狗跳。

    先说前院阎家。

    阎埠贵一家今天倒是难得凑齐了人。

    虽说二儿子阎解放因为之前犯了事、被何雨柱送去蹲了大牢没能回来过年,但家里剩下的人都在。阎埠贵、杨瑞华,还有阎解成、阎解旷、阎解娣,一家人围着八仙桌坐下,倒也算是勉强凑了个齐整。

    只不过,阎家这顿年夜饭,依旧透着深入骨髓、让人窒息的精打细算。

    桌上摆着一盘清炒白菜,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看着分量不少的饺子。

    要说这饺子,倒也算是阎埠贵今年下的“重本”。

    阎埠贵特意把之前在什刹海钓上来的小杂鱼拿了出来,为了省着吃、多凑点分量,他连鱼刺都舍不得剔除,直接把小鱼连骨带刺一起剁碎,再拌上些白菜,包进了饺子皮里。这样一来,密密麻麻的细鱼刺也跟着混进了馅儿里。

    杨瑞华端着饺子走到桌边,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笑意:“都别愣着了,趁热吃。咱家今天可是下了血本,连鱼都拿出来包饺子了。”

    阎解旷一闻有肉味,立刻夹起一个水饺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叫道:“爸,今年这饺子不错啊!香!”

    阎埠贵端着破茶缸,得意地推了推近视眼镜,老脸上满是自豪:“那是自然!我钓的鱼,连骨头剁的馅儿。外头哪有这么划算的买卖?这叫吃干吃净、不浪费半点营养!”

    说完,他还不忘抖着手指补充叮嘱道:“你们可得细嚼慢咽,别囫囵吞枣!这鱼肉金贵,连刺带骨都有钙质,可不能糟践了我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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