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夜接管了公司的所有事务才知道薄琛走的那天,带走了整整一系列技术骨干。
薄夜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十几个穿工装的人拎着纸箱陆续上了出租车。为首的那个回头朝大楼看了一眼,表情复杂,像是终于吐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薄夜没拦,他从记忆恢复的那一天起就清楚,薄琛迟早要走这一步棋。带着人走,带走项目经验,带走客户名录,甚至带走部分核心代码。
这是薄琛一贯的打法,不跟你正面交锋,釜底抽薪,然后坐等你自乱阵脚。
孙助理站在门口,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焦灼,“薄总,建材那个单子,对方催得紧,问我们技术方案什么时候能敲定。”
薄夜转过身,语气冰冷道:“告诉对方,按合同时间交付,一天都不会晚。”
孙助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没法说出口的是,公司现在连一个能独立完成建材项目的工程师都凑不齐了。
走的那批人里,有三个是当初薄夜亲手带出来的,剩下的虽然不是嫡系,但也都是核心人员。
薄琛走之前跟不少人放过狠话:“薄夜这个人刚愎自用,没人给他干活,他撑不过三个月。到时候让他亲自来请我们,我再考虑给不给他这个面子。”
这话传到薄夜耳朵里的时候,他的嘴角扯了一下,连冷笑都算不上。薄夜自然有能力解决这件事情,只是要费点功夫。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他要提醒郝雯雯,也算是为了他们仅剩的情谊。
薄夜给郝雯雯打了电话,郝雯雯那边几乎是秒接的。从她搬出去到现在,整整两个多月,薄夜没有主动打过一个电话,没有发过一条信息。所以现在接到了薄夜的电话,她别提多激动了。
薄夜的声音依旧是清冷的,“雯雯,你在外面住得习惯吗?”
郝雯雯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但她咬着嘴唇把那股酸意压回去,摆出一副矜持的模样:“干什么?你既然把我赶出来,还关心我做什么?”
薄夜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窗台。他打电话来不是为了听这些,他知道郝雯雯是什么性子,也知道她跟苏漫川走得近,近得让他不得不提醒一句。
虽然他对郝雯雯没有男女之情,但他做不到看着她往火坑里跳,“雯雯,苏漫川不是个好人,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
郝雯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脏猛地跳了一拍。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薄夜是在关心她吗?他果然还是在意她的。
当初她故意搬出去,故意跟苏漫川走得近,不就是想刺激薄夜吗?看来这招奏效了。
郝雯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赌气的娇嗔,“谁对我好,我就跟谁在一起。我说我喜欢你,可你给我机会了吗?既然苏漫川喜欢我,你又凭什么管?”
薄夜闭了闭眼,他想起夏妧跟他说过的一句话:“有些人你拉不回来,因为她根本不想回来。”
他觉得自己已经尽到了提醒的义务,再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既然如此,随便你。下个月一号是我跟妧妧订婚的日子,我会让人给你发邀请函,你想来随时可以来。”
电话挂断的忙音让郝雯雯愣在原地,直到现在,她都不敢相信薄夜打电话只是为了说这件事情。
下个月一号,订婚。她咬了咬嘴唇,把手机摔进沙发角落,眼泪终于没忍住。
但她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薄夜叫她回去参加订婚宴,说明他还在乎她,对不对?说不定就是为了气她,让她吃醋,让她主动回去找他认个错。
郝雯雯不知道的是,薄夜挂掉电话之后,连一秒钟都没再想起她。
他在想公司的事,建材项目的交付期限摆在那里,违约赔偿金是千万级别的,更重要的是会影响公司名誉。薄琛算准了这一点,所以他走的时候格外从容。
接下来那半个月,薄夜几乎住在了公司。夏妧第一次半夜十二点推开他办公室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他对着电脑屏幕,两眼熬得通红。
“阿夜,你怎么又在加班?”夏妧端着一碗自己炖的汤走过来,绕到他身后,柔软的手臂搭上他的肩膀,下巴搁在他头顶,“我听说薄琛走的时候带走了不少技术骨干是不是?”
薄夜“嗯”了一声,这件事动静不小,想瞒也瞒不住。
夏妧的手指在他肩头轻轻揉了揉,像是随口提起:“碰巧我当初有个朋友,毕业后就出国深造了,他背后有个技术团队,在国际上拿过几个奖的。阿夜,你可要给人家优厚的待遇啊,别让人家觉得咱们薄氏小气。”
薄夜终于抬起头来,夏妧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一份简历。魏驰,麻省理工机械工程硕士,曾在德国某知名建材设备企业担任首席工程师,主导过三个千万级项目的工艺设计,手里有一个成熟的团队。
薄夜惊喜道:“你认识他?”
夏妧笑了一下,“他是我爸妈的干儿子,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这次回来参加咱们的订婚宴。你要是觉得合适,我帮你牵个线。”
薄夜直接拨通了魏驰的电话,两人聊了不到二十分钟,薄夜紧锁了半个月的眉头松开了。魏驰的团队正好在找国内的落地项目,技术和经验都对口,双方一拍即合。
魏驰回国那天,薄夜亲自去接的机。夏妧站在到达口挥了挥手,魏驰推着行李箱走过来,先跟夏妧拥抱了一下,然后朝薄夜伸出手:“薄总,久仰大名。”
薄夜握住他的手,笑了一下:“魏先生,欢迎你和你的团队。”
有了魏驰的团队,薄夜另外开了一条生产线,两班倒赶进度。技术方案三天定稿,样品一周过检,原本岌岌可危的交付周期硬生生被压缩出了几天富裕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