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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大比

    医老回来了。

    老人回山当天没有休息,先去了外院看了看姜浩肩上的伤势,又看了一下他练的火行掌。

    “道路很正直。”他说。

    第二天他就去到了主院,在家主和几位长老面前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姜雪的病我来治。”医老说,“把人接到姜家来,我叫上老药头,还有素问,三个人一起上。”

    三叔首先说:“一个诡化者的小姑娘,被姜家收养了吗?”

    “她躺了三年,并没有对别人造成伤害。”

    “当年她的母亲也曾经躺过。”三叔冷笑道,“躺醒了之后,就被各路势力通缉了。”

    “云海医院,总部锁诡塔都不能治愈的话,姜家凭什么可以治愈呢?”三叔又说。

    “凭姜家的火,姜家的针。”医老道。

    “如果火烧起来造成灾祸,责任由谁来承担呢?”

    “我担。”

    三叔冷笑道:“你一条命能顶得上姜家满门吗?”

    大长老说:“他担不住,由我来担。”

    三叔不说话了。

    医老不接他的话,只看家主。

    家主坐在主位,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

    “人可以接。”他道,“大比之后动手,姜浩大比进前三,这事就办;进不了前三,他自己都立不住,接人的话,不要再提。”

    三叔没有应,他看着医老,半晌,又开口。

    “要接,也得有规矩。”他道,“那女娃进了姜家,若有异动,伤及族人,怎么办?”

    “异动即封。”家主道,“封进地牢。”

    地牢两个字,厅里静了一瞬。

    三叔还要再说,大长老抬手,止住了。

    “就这么定。”

    当日,姜浩给云海传了讯。

    水镜里,林远的脸出来,听他说完,点头。

    “楚局那边,我去说。”林远道,“车,我安排。”

    “让苏瑶跟车。”姜浩想了想,道,“路上若有变故,她的明光能顶上。”

    林远旁边,苏瑶正站着,听见自己的名字,凑到镜前。

    “人交给我,一根头发都少不了。”她道。

    “路上别走夜路,雾大的地方,绕。”

    “知道。”

    林远把水镜让开,楚天河的脸出来,他看着姜浩,开口。

    “护送的人,两个五阶,加苏瑶。”楚天河道,“你在姜家,顾好自己,那边的事,我听说了。”

    “楚局——”

    “别说了。”楚天河摆手,“你妹妹送到,我让人守在山下,姜家若为难她,你传讯,我亲自上姜家。”

    水镜收了,姜浩站在外院,看着南边的天。

    开幕那日,他天不亮就起,自己挑了两担水,把外院浇了,又练了三遍火行掌,才去大厨房领饭。

    三日后,大比开幕。

    祠堂前的钟,这一回响了,九十九级石阶上,六房子弟按房头列队,家主在祠堂门口上香,读祖训。

    姜浩听见里头几句,守山人,火不妄放,医不藏私。

    客生排在最后,旁边有人低声议论。

    “就是他,两役杀了两只s级。”

    “一个客生,狂得没边。”

    大房的队列最长,打头的是大房嫡长孙姜承宇,二十三四岁,五阶巅峰,去年大比第一,他上香时,场边都安静。

    姜浩看见他炁息,炁已经在往六阶的关口走,是真摸到了门。他想起自己两役放火,修为涨得快,可根基,是这半个月在药圃里一点一点补的。

    他把目光从姜承宇身上收回来,没有急。

    姜素问低声:“他已经摸到六阶的门,今年的头一号,是他。”

    姜浩看了他一眼,记住了。

    姜浩穿着青布衣,站在客生的队列里,队列最短,只有七个人。

    大比的规矩,三轮,第一轮抽签,单对单,胜者进第二轮;第二轮,三十六人;第三轮,十二人,再抽签,排出前三。

    第一轮,他抽到了六房的一个子弟,四阶,比他还小两岁。

    上场前,莫教习拄拐过来,只说了一句:“水行掌走阴,你火走阳,别让他牵着走,你打你的。”

    姜素问把他的斗篷接过去,站在场边,没有再出声。

    上场,那孩子抱了拳,出手很正,是六房正统的水行掌,走得滑,连消带打。

    姜浩三掌没有碰上人,他没有用雷法,金光贴在臂上,火行掌走了七式,掌势被他一次一次化开,连衣角都没沾上。

    第七式炁翻上去,掌锋一变,第八式,那孩子没见过,他一掌按在对方腕上,金光一吐,那孩子手臂发麻,退了两步,出了白线。

    “承让。”姜浩抱拳。

    那孩子看了看他,也抱拳,下场了。

    他晋级第二轮。

    看台上,姜承宇跟身边人说了句什么,身边人点头;廊下,姜元烈抱臂站着,看完,也点了点头。

    三叔跟二房族老说了句什么,二房族老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没有好意。

    三叔跟二房族老说了句什么,二房族老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没有好意。

    赵教习在名册上记了一笔,姜素问递过来水,他喝了一口,水是凉的。

    “下一场,是五阶。”她道。

    “我知道。”

    场边,姜素问冲他点了点头,莫教习站在廊下,没有出声。

    姜元昭也过了第一轮,五阶对四阶,三掌结束;姜元烈也过了,对手自己认输。

    当日夜里,第二轮的签抽出来。

    姜浩抽到了二房的一个子弟,五阶,去年大比排在第十一。

    姜素问看着签,替他皱眉。

    “二房的,擅绵掌,炁走得细。”她道,“他难缠,不比姜元烈的刚,他是磨。”

    “磨好。”姜浩道,“我就怕他不磨。”

    姜素问没听懂,他没有解释。

    他回到外院,老药头已经等在那里,怀里揣着东西,是一小包赤阳参须,比上次的多,还有两枚银针。

    “明日五阶,你炁不够,寅时熬参汤,喝了再上场。”老人把东西放下,“针我替你扎,扎在泄火的穴位,你动手时,火不往上撞。”

    寅时,老药头来了,金针扎在他七处穴位,又替他推了一遍经脉,肩上的淤,化了。

    参汤熬好,他喝了,老药头道:“二房的绵掌,是磨,你越急,他越有底。你跟他磨,他磨不过你。”

    “他掌里藏针,等你炁竭,你别跟他比炁长。”

    “那比什么?”

    “比他先动手。”老药头道,“绵掌是后发的,你逼他先出掌,他就没了章法。”

    姜浩把这一句记住。

    “为什么?”

    “他练绵掌十年,你在生死场上滚了半年。”老人道,“磨到最后,他先怕。”

    “你那火,明日别露。”老药头又道,“露了,二房的人要拿你当邪性。”

    “我知道。”

    老人收了针,把他的手按在脉上,替他数了一遍炁。

    “炁够,别怕他磨。”

    “多谢。”

    老药头没有立刻走,在门槛上坐了片刻。

    “地牢的事,你听见了?”

    “听见了。”

    “那地方,能不进,就不进。”老人的声音低下去,“进去的人,出来的少。”

    姜浩没有接话。他知道,只要妹妹出了事,他拦不住自己。

    “你妹妹的车,到哪了?”

    “今日讯,过了临江,再有五日,到山下。”

    “五日。”老药头点了点头,“第三轮打完,人正好到。”

    亥时,水镜亮了,是苏瑶。

    “车过临江,一路平安,没起雾。”她道,“小雪的体征,没异常。”

    “你们今夜住哪?”

    “临江官驿,楚局让我们住这驿里,院里有阵法。”

    “明日我第二场,打完,我让人下山接你们。”

    “好。”

    水镜收了。

    姜浩把黑剑取出来,在灯下擦了一遍,剑身上没有痕,他还是擦了。

    窗外,山下的路上看不见车,他看了一眼,收了剑。

    “明日先过了那一关。”他低声道。

    他吹了灯,躺下,明日还要早起去练功,第二场是场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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