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西坡见他们的真实情况被高小琴当众揭穿,当即往前跨出一步,脸色涨红,厉声回怼:
“高小琴,你少在这儿颠倒黑白。你们勾结官员,算计工人的血汗股权,还搞强拆,这些事别想一笔揭过去。”
陈岩石更是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指着高小琴高声斥责:
“你说得好听。山水集团到处贿赂干部,勾连贪腐,唆使强拆逼工人让步,桩桩件件摆在眼前,你休想拿生意上的那套话术糊弄大伙。”
现场气氛瞬间紧绷,两边言语交锋,眼看就要吵作一团。
赵东来见状,赶紧上前拦在中间,张开双臂隔开两方,急忙劝道:
“好了好了。现在股权山水集团已经同意归还,今天过来就是办交接手续,再扯这些旧账没意义。先把正事办完。”
“怎么就没意义!”
陈岩石根本听不进去,嗓门越提越高,完全不顾现场会不会失控。
“该算的账就要算,我要实名举报山水集团,贿赂公职人员,巧取豪夺群众资产,我今天就要把这个举报摆到台面上。
反正陈市长和李书记都在现场,我就不信了,你们难道都是蛇鼠一窝,官官相护。”
陈岩石的喊声在厂区回荡,工人们也跟着哄闹起来。
律师见状,连忙把打印整齐的股权转让、撤销原判决相关的协议文本,摊开在简易木桌上。
蔡成功被工人推到桌前,手上还在微微发抖。
迫于眼前局面,他拿起笔,草草在对应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之后,他抬起头看向高小琴,带着一丝侥幸问:
“高总,那当初那笔过桥贷款,还需要我来归还吗?”
高小琴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蔡成功:
“蔡总,先想想你能不能活着吧。”
话音落下,她转头对身后律师和财务递了个眼神,不再理会身后吵吵嚷嚷的人群,转身迈步,跟着随行人员快步离开了厂区。
郑西坡望着高小琴离去的背影,依旧愤愤不平。
陈岩石还在原地,情绪激昂,对着身旁的赵东来反复强调,自己要递交书面举报,要彻查山水集团背后所有的黑幕。
赵东来现在也是头疼不已,一边要安抚情绪激动的陈岩石,一边还要维持现场秩序。
他转头看向壕沟外的方向,心里盼着消防人员赶紧进场,尽快处置那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二十吨汽油。
高小琴走出厂区,朝着等候在警戒线旁的陈昭明、李达康微微颔首,简单打了一声招呼,便拉开轿车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黑色轿车很快驶离现场。
陈昭明望着车子远去的尾灯,并没有下令拦截。
山水集团背后完整的证据链条还没固定,只能暂且放高小琴离开。
随即他转头招手,把孙连城叫到身前:
“孙连城,你进去,跟陈岩石还有工人代表沟通。既然股权已经归还,现在首要大事,就是把油库里的汽油抽运出来,消除这个要命的危险源。”
孙连城点头领命,快步穿过警戒线走进厂区。
陈岩石还在人群当中,情绪依旧激昂,嘴里不停嚷嚷,坚持要实名举报山水集团。
孙连城满脸无奈,耐着性子劝道:
“陈老,举报我们会按程序受理登记。现在能不能先配合,让消防和危化品作业人员进场把汽油抽出来?一旦爆炸,所有人都跑不掉。”
陈岩石胸口起伏,稍稍冷静下来,转过身对着周遭工人苦口婆心地劝说。
一番晓以利害的话说完,工人们权衡再三,终于点头,同意放行,允许进场处置油库。
李达康见状,立刻挥手下令。
消防队、危化品抽油作业车队相继开进大风厂。
二十吨散装汽油的抽取转运流程繁琐,管线接驳、油气监测、防静电防护,一步都不能马虎。
忙活了好一阵,一车车油料才全部运离厂区。
油罐车的尾灯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那颗炸弹,总算解除了。
可还没等现场众人松一口气,陈岩石又生出了事端。
他大步走到陈昭明面前,开口追问大风厂拆迁补偿的问题。
得寸进尺,直接提出希望市委市政府给大风厂重新划拨一块五百亩的工业用地。
听到这番大言不惭的诉求,陈昭明都被气笑了。
究竟是谁给了他这样的底气。
就在这时,梅晓歌快步走上前来,俯身在陈昭明耳边低声汇报:
“老板,外围部队来了,他们连长想要过来见您。”
陈昭明微微颔首,转头看向一旁的李达康:
“达康书记,麻烦你来跟陈岩石解释清楚大风厂以及光明湖项目的整体规划。这边后续工作,还需要你来推进。”
李达康眼睛顿时一亮。
他心底早就对陈岩石的所作所为憋了一肚子火气,这下正好。
他当即上前,毫不客气地据理驳斥,句句直击要害。
陈昭明不再掺和这边的争辩,转身走向外围警戒线,前去会见赶来支援的部队。
一名年轻军官快步上前,立正,标准敬礼:“报告首长,四连连长张力前来报到。”
“稍息。”
陈昭明点头。
“大风厂的汽油虽然已经全部抽运完毕,但是工人手上依旧还留存土枪等器械,还有部分挑头闹事人员需要依法看管。
现场现有公安警力不足,你们连队过来,配合省公安厅祁同伟厅长,做好人员隔离、现场看管工作。”
“是,保证完成任务。”
张力高声领命。
厂区之内,李达康一番义正辞严的驳斥,把陈岩石说得怒火上涌。
陈岩石气得浑身发抖,高声叫嚷:“我要找你的领导反映问题!”
李达康听完,一声冷笑。
找他的领导,无非就是刘省长、沙瑞金。
一个退休老同志,又能有多大能量?
他不再跟陈岩石继续争辩,转头厉声下令:
“赵东来,把陈岩石控制起来,大风厂工人持械聚众对峙,行为已经触碰法律底线,性质极其恶劣。”
赵东来听到命令,心中一怔。
但事态紧急,不敢拖延,立刻指挥民警上前。
郑西坡一见民警要动手,当即和王文革一起高声呐喊:“不许抓陈老!”
工人群体瞬间又躁动起来。
陈岩石被民警围在中间,进退不得,又气又急,扯着嗓子高声抗辩:
“李达康,你竟敢下令抓我,你知不知道我当年在121师扛过炸药包,什么恐怖分子,我是老党员、老战士,我要打电话!”
他在民警的包围之下左冲右突,却寸步难行。
万般无奈之下,掏出手机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
“高育良,我被捕了,你快过来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