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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3 章 归还股份

    刘志远一听陈建军说起这事,就明白了,连忙解释起来:

    “老连长,这事我已经知道了,昭明正在现场处置,消防和武警都压上去了……”

    “你知道有个屁用。”

    陈建军打断他,接着骂。

    “还有那个陈岩石,自称121师出来的老家伙吧?

    仗着是老头子的老部队,煽动工人挖壕沟、架土枪、浇汽油,还要放火。

    这是护厂还是要造反?

    这不是给老头子脸上抹黑吗。

    你知不知道,这事要是让老头子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刘志远在电话里讪讪一笑:“老连长,您先消消气,陈岩石的事,我正准备跟您汇报呢……”

    “你他娘的早干什么去了?”

    陈建军嗓门又高了几分。

    “你在汉东当省长,眼皮子底下出这么大的事,你让老头子怎么想?让上边怎么看?

    你还真想在这个位置上退休啊,以后你别说是我的兵。”

    刘志远知道老连长的脾气,越解释越挨骂,只能把姿态放低:

    “老连长,责任在我,我检讨。省里已经让省厅、市局的人上去了,现在就等股权交接完,然后先把汽油抽走,再把带头闹事的控制起来。

    昭明在现场盯着,出不了大乱子。”

    陈建军哼了一声: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就一条,汽油赶紧抽,人赶紧稳住,不能出人命,出了人命,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他顿了顿,又说:

    “还有,陈岩石这老家伙,你按规矩办,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别因为他扛过炸药包就手软。

    扛过炸药包的人多了,怎么就他特殊?

    老头子那儿,我估计也快知道了。

    可他已经离休了,不好直接下令。

    他都恨不得在这宝贝孙子身上装个监控。”

    “明白,老连长。”

    “行了,废话少说,我已经让下面一个连的人过去支援了。”

    陈建军说:“你在汉东,多照应着点昭明,他刚上任,别让人给下了绊子。”

    刘志远笑了:“老连长,昭明在汉东有您这棵大树,谁敢给他下绊子。”

    “屁话。”

    陈建军又骂了一句:“我离得再近,也不能天天蹲市政府门口。你多上点心。”

    “一定,一定。”

    刘志远放下电话,额头上流了不少汗。

    他缓了缓,又拿起电话,让张秘书把大风厂现场的情况盯死,每半个小时报一次。

    “跟陈昭明说,现场他全权负责,处置要快,不能出人命,也绝不能伤及周边群众。”

    脏秘书应下,转身去办。

    大风厂这边,一台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来,在警戒线外停下。

    车门推开,高小琴一身深色套装走下来,身后跟着律师和财务,脚步匆匆。

    朝着陈昭明、李达康站着的方向走过来。

    “陈市长,李书记。”

    陈昭明抬眼看向她:“高总,事情祁厅长应该和你说过了吧。”

    高小琴微微颔首:“陈市长,文件我已经带来了,股权转让的手续都齐备,随时可以签字。”

    “那就好。”

    陈昭明抬了抬下巴。

    “让赵东来带你进去,把协议当着工人代表的面签好,办完之后,这里就没你的事了。”

    “是。”

    高小琴低声应下。

    李达康站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

    他前脚才给高小琴许过一周之内强拆,后脚这女人就带着转让文件来退股。

    他这一晚上被架得不上不下,有火也发不出来,只能把脸绷着,一言不发。

    不过他心里也十分庆幸。

    自己这个曾经的赵立春秘书,如今要真能靠上陈昭明这条船,往后说不定正部级真就朝自己招手了。

    陈昭明招了招手,把赵东来叫到跟前,叮嘱两句:

    “你带高总进去,工人情绪正热着,让他们把协议看清了再签。你盯着点,别出岔子。”

    赵东来点点头,走到高小琴身侧,示意随行人员跟上,一行人朝着厂区里走去。

    壕沟后面,瞭望塔上的工人一眼认出了高小琴,扯着嗓子喊:

    “是高小琴,高小琴来了!”

    压抑了一整夜的工人们瞬间躁动起来。

    熬到现在,总算把山水集团的人等来了。

    悬在众人心里许久的股权,眼看就要拿回来,这场旷日持久的护厂抗争,总算要落下帷幕。

    人群里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欢呼。

    赵东来领着高小琴、律师、财务,穿过沙包壕沟的缺口,来到厂区门口。

    四周密密麻麻全是护厂的工人,一双双眼睛死死盯住走过来的几个人。

    陈岩石、郑西坡带着一众工人代表迎了上来。

    郑西坡转头示意身后的人:“蔡老板呢?把蔡老板叫出来。他是大风厂的法人代表,股权转让交接,少不了他签字。”

    “我在这,我在这。”

    蔡成功向陈昭明他们汇报完之后,就走了回来。

    这会儿他脚步虚浮,脸上一片灰败。

    看见站在面前的高小琴,积压了这么久的怨气一下子涌了上来,指着高小琴就要开口痛骂,控诉她设局坑走自己的股权。

    高小琴脸上泛起一抹冷笑,直接打断他:

    “蔡总,到底是不是做局,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么多年,你厂子经营难以为继,还硬要借钱给工人发分红,你的征信早就烂透了。

    就这情况,你居然还敢去开矿?开矿的钱哪来的?

    就算没有山水集团,也会有别的资本找上门。”

    她顿了顿,扫了一眼围上来的工人:

    “退一步讲,我们那笔五千万,好歹给你这个濒临破产的大风厂抵了几千万。

    你扪心自问,大风厂外头摞着一大堆外债,它本身究竟值不值这个价钱?

    把大风厂卖了,能不能抵消你开矿亏的钱?

    还有那份职工持股会的授权材料,到底是不是你伪造的,你干过什么勾当,只有你自己心知肚明。”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下来,蔡成功张着嘴,一时竟被噎得说不出话。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欠下的钱,主要流向了失败的煤矿投资和不断膨胀的贷款利息,而不是大风厂工人的分红。

    其实在他个人投机失败之外,大风厂本身也背着沉重的银行债务,对四大行和民生银行等机构的欠款高达五点六亿。

    正是这笔巨额贷款,逼得大银行停了放贷,他才只能转向城市银行、农村信用社和高利贷市场。

    这一切,说到底,还是因为一群贪得无厌的小人。

    山水集团的做局,不过是导火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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