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旁边的顾清雪没有出声。
今天她把乌黑柔顺的长发随便用一根皮筋扎在脑后，露出优美修长的天鹅颈。
穿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细针织衫，领口很低，露出一些白皙细腻的小锁骨，下身是一条修身牛仔裤，把笔直修长的大腿勾勒得非常完美。
她戴着标志性的无框眼镜，平时清冷如寒潭的眼睛此时并没有全部聚焦在屏幕上的代码上面。
她坐的位置离陆辞很近。
两个人肩挨着肩，陆辞稍微抬一下胳膊，手肘就会碰到她穿的柔软针织衫。
“按照你所说的那样，核心调度接口已经重写了。”
顾清雪的声音很轻，在机柜风扇发出的低沉噪音中显得非常清晰、温柔。
“在路由寻址层加了一个基于贝叶斯概率的拥堵预测权重，路面骑手上报延迟超过三十秒时，算力就会将该路段设为高阻抗区间，并将之后的订单动态分发到边缘节点。”
陆辞点了一下头，用鼠标把那段代码框起来说：“逻辑很清晰。那么编译要花多长时间呢？”
顾清雪抬手看了看表：“工程量很大，全部编译加上自动回归测试，至少要半个小时。”
陆辞按下回车键之后，屏幕上的绿色进度条就慢慢地向前移动了。
他向后靠在椅子上，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从昨晚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合过眼，白天忙于公司供应链法务，晚上又被叫去机房做架构攻坚，即使身体条件再好，在此时此刻也难免会有种疲累的感觉。
机房已经非常安静了。
服务器风扇发出持续不断的嗡嗡声，另外两个主机电源也有轻微的滋滋声。
幽蓝的光晕照射到两个人的脸颊上，在狭窄的空间里形成了一种几乎封闭、非常隐秘的感觉。
陆辞刚闭上眼睛想要休息一会儿，忽然感觉身边的人影微微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微微发凉、柔软而带着雪松香气的手，慢慢地、轻轻地放在了他放在扶手上的右手之上。
陆辞全身僵硬，忽然睁开眼睛。
顾清雪不理他，低下头去，在幽蓝的灯光下，她那张精致无瑕的脸颊变得非常白皙，仿佛是一尊精美的白瓷。她抿着粉嫩的嘴唇，长长的白皙手指一点一点地往陆辞的手指缝里钻进去，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她的手是冰凉的，手掌中还有微微的湿润，内心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平静。
陆辞转过头来看着她，喉结上下移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地说：“清雪……”
“不要动。”
顾清雪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平时清冷又骄傲的声音此时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颤抖起来的卑微。
她慢慢转过头来，把戴在鼻梁上的眼镜拿下来放在键盘旁边，在昏暗的灯光下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一直望着陆辞。
“编译要花上半个小时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超算中心的门由内而外被反锁上了，不会有其他人来。”
她仰起头来，目光落在陆辞下颌分明的线条上，眼里燃烧着炽热的情感，想要将人融于其中：
“陆辞，昨天晚上你抱了我，不可以白天在别人面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陆辞的心脏忽然就缩紧了。
昨夜梧桐树下的往事如同潮水一般涌来。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孩为了达到今天这个地步，把二十年来的所有自尊、体面、天之骄女的光环都踩在了脚下。
“我没有当没发生过。”陆辞反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掌心的温度被传递给了对方，但是眉头还是皱了起来，“清雪，机房是办公的地方，而且我们……”
“而且你身边还有清月，对不对？”
顾清雪很自然地接过话头。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脸上并没有一点愤怒或者嫉妒的表情，只有一份令人心酸的坦然与固执。
她前倾了一下身子，柔软的针织衫没有丝毫阻碍地贴在陆辞的手臂上，散发出少女特有的幽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被拉到了极限。
“我说过了，我不在意。”
顾清雪微微抬起下巴，将自己没有一点瑕疵的脸庞贴近陆辞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几乎要碰到陆辞的眼睑。
“陆辞，我明白你心里有顾虑，觉得背叛了清月对不起她。所有道德上的负担、所有的自责都可以归咎于我。”
她的呼吸已经变得很温暖了，轻柔地喷洒在陆辞的脖子上：
“是我勾引你的，是我死皮赖脸非要跟着你，我不要你给我名分，我也不要你在清月面前公开我，只要在没有人的时候，在这里两个人的时候，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角落，你心里有我的地方，能抱抱我，亲亲我，我就满足了。”
说完之后根本不给陆辞任何思考的时间，顾清雪闭上眼睛，温润而柔软的唇瓣轻轻吻在了陆辞紧绷的下颌上。
触感是温润的，有一点点颤抖。
陆辞的脑海里“轰”地一声响，整个人都好像被雷击中了一般。
这样的进攻方式非常危险。
如果顾清雪和其他女人一样哭闹，逼他二选一，拿道德来压他的话，陆辞有一万种方法可以冷静地抽身而退。但是她偏偏不争不抢，把自己的位置摆到尘埃里，以最极端的顺从、崇拜与倒贴来建造一个温柔的囚牢。
“唔……”
顺着下颌线，顾清雪的嘴唇慢慢向上移动，在陆辞紧闭的薄唇上轻轻一吻之后，又落在他突出的喉结上，牙齿还轻轻地咬了一下。
陆辞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限。
被轻轻咬了一口之后，他体内的血液就燃烧起来，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冲动在冲破理性的束缚。
顾清雪细嫩的肩膀已经被他的手摸得发抖了，手掌下的身体也是软绵绵的、热乎乎的，只要他稍微一用力就能将那朵高岭之花抱在怀里。
“清雪……够了……”
陆辞发出一声沙哑的低沉呼吸，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肩膀想要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