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雪整个人就像一根藤蔓一样,借助这股力量顺势跨坐在了他腿上。
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红扑扑的小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急促地喘着气:“还不够……陆辞,我喜欢了你那么久,看着你从一无所有到现在光芒万丈,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这样抱你……别推开我,求你,就抱五分钟……”
她又流下了眼泪,温热的液体渗入到陆辞脖子上的皮肤里,让陆辞的心脏一阵阵地疼痛。
陆辞闭上眼睛,把双手举到空中,最后无力地落在了她的腰间。
他败了。
在昏暗、寒冷的机房里,面对这样一位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全部都献给自己的顾清雪的时候,他所有的冷静、自制力以及商场上铁石般的内心,在此时都崩溃了。
他搂紧了她的腰,发出一声带有愧疚和心动的沉重叹息。
当顾清雪感觉到腰间那双大手的力度时,嘴角才浮现出一抹近乎痴迷的微笑。
她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归宿的孤雁,整个人紧紧贴在陆辞怀里,任凭服务器发出幽蓝的光芒将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与此同时,江城大学南区生活广场。
顾清月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粉红色双层保温桶,在林荫道上小跑着,额头已经出了很多汗珠。
为了煲这锅茶树菇老鸭汤,她今天下午在校外的菜市场请人买来最新鲜的老鸭,在出租屋的小厨房里守着砂锅炖了四个小时。
手指被砂锅盖烫出两个红红的水泡,一碰就疼,但是看到保温桶的时候,她的眼睛里都是甜蜜和期待。
从望江阁回来之后的几天里,她心里的恐慌感被陆辞在公寓里霸道温柔的行为暂时压制住了,但是每次看到苏念和姐姐在工作群里发那些她看不懂的专业术语的时候,还是会整夜失眠。
她自认为自己很笨,学不会复杂的算法,看不懂复杂的财务报表。
但是她想通了,既然不能在事业上帮助到他,那么她就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照顾好陆辞的生活。每天晚上给陆辞煲汤、熨衣服,在陆辞疲累的时候给他按摩肩膀。
即便是当一个贤妻良母,也要做到最好,不能被替代!
“听说高阶机房那边的空调开得很冷,陆辞肯定又只穿了一件薄衬衫,正好喝点热汤暖和一下。”
顾清月嘟囔着,嘴角挂着笑容,轻快地踏上了超算中心的大理石台阶。
由于是深夜,整个实验楼非常空旷,只有走廊里有几盏声控灯在发光。
顾清月用陆辞之前给她的临时门禁卡刷开了六楼的侧门之后,就小心翼翼地走在地毯上,怕高跟凉鞋发出声音影响到他们的工作。
六楼最里面的高阶实验室,门牌上亮着的红色灯光表示该实验室正在运行。
顾清月走到实验室后门旁边的一扇玻璃观察窗前,正要拿出手机给陆辞发信息的时候,脚步忽然就停了下来。
整个人都好像被雷电击中了一般,愣在了原地。
观察窗没有拉百叶帘,通过厚厚的双层隔音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机房里面幽蓝的光晕。
在两盏小护眼灯的照射之下,两个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就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尖刀一样,毫无预兆地刺进了顾清月的眼角膜里!
平时顾清雪都是冷冷冰冰、疏离禁欲的,但是此时此刻她却亲密地坐在了陆辞的大腿上!
姐姐穿的浅灰色针织衫的领口已经变得凌乱不堪了,她双手紧紧抱住陆辞的脖子,整个脸都埋在了陆辞锁骨的地方。而陆辞那双长长的有力的手正紧紧抓着姐姐细细的腰身!
在机房幽蓝的灯光下,顾清月可以清楚地看到姐姐微微仰起头来,在陆辞的唇角亲吻了一下之后,又伸出手来替陆辞整理好被弄皱了的衣领。
陆辞没有推开她。
陆辞低下头看着姐姐,眼中的无奈、心疼和温柔很浓烈,让人感到压抑。
啪嗒声。
顾清月手中拿着的粉色保温桶不小心掉到了地上,摔在了地毯上。
尽管有厚厚的地毯起缓冲作用,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但是老鸭汤顺着松动的盖子流出来,在冷空气里升腾起一股浓浓的香味。
但是顾清月觉得那股味道比馊水还臭,更加刺鼻!
顾清月感觉血液在一瞬间冲到了头顶,紧接着又迅速流走了,四肢冰凉。
脑海里好像有无数个炸弹一起爆炸,发出隆隆的声音!
江州酒店门缝里的皮鞋……
姐姐那天晚上在走廊里冷冰冰的看着她……
望江阁上姐姐与陆辞之间默契的眼神交流……
今晚上,在封闭的属于两个天才的高级机房里,姐姐温顺地坐在陆辞的大腿上亲吻着!
那是她亲姐姐!
从小到大保护她、教她功课、和她共用一个**的双胞胎姐姐!
那个男人就是顾清月把自己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昨天夜里还在她耳边呼吸着说爱她的男人!
骗子。
骗子!
被最信任的人在胸口狠狠地刺了一刀,产生一种强烈的疼痛和被背叛的感觉,加上排山倒海般的耻辱感,一下子就使顾清月丧失了理智。
她没有进去。
在陆辞听到门外的声音后转过头的时候,顾清月就仿佛看到了厉鬼一样,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把喉咙里的一声尖叫生生地吞了下去。
她转过身,连地上的保温桶都没顾上去捡,顺着昏暗的走廊往楼梯口处狂奔而去!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把她的视线弄模糊了。
陆辞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之后,立刻就感觉自己的神经绷了起来。
将顾清雪推开之后站起身来,大步走到后门处。
拉开门之后,走廊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地毯上有一个翻倒的粉红色保温桶,地上还有一滩老鸭汤。
陆辞瞳孔剧烈收缩,紧紧盯着保温桶把手上的毛绒小熊挂件。
那是清月前天买的情侣挂件。
“清月……”
陆辞的心脏沉到了谷底,从来没有感到过如此强烈的恐惧。
顾清雪整理好衣服从机房里出来之后,看到地上的保温桶时,绝美的容颜瞬间变得惨白无血色。
“她……看见了?”顾清雪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