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五分坐一坐不是来坐的。
苏念的手还抓着门框没有放开。
“我房间乱糟糟的。”
“我不看。”
“我明天早上需要的材料还在床上。”
“我不碰。”
顾清月把甜品袋往前面拉了拉。
“念姐，就给我五分钟的时间，我把今天下午跟在仓库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你。”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把东西给我。”
“我进来之后再给你。”
“顾清月。”
“念姐说五分钟就算五分钟。”顾清月已经把身子往门缝处倾斜了一些，“在走廊上说话，怕有人出来听见了，还以为我们俩吵架了呢。”
苏念心里默默的骂了一句。
这句话她已经听太多了。
她自己也使用过。
苏念并没有后退，而是将门再打开了一点，刚好将顾清月挡在了门外。
“清月。”
“嗯？”
“你今天来是不是要问陆辞在不在房间里面？”
顾清月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下。
大概有半秒钟的时间。
又回来了。
“念姐你说啥呀。”
“请问一下。”苏念说，“你去敲他的门的时候，没有人应声。”
顾清月没有马上开口。
她低下头，把甜品袋的提手在手指上转了一圈。
“……我敲了两下，也没人应。”
“所以你就来敲我的门了。”
“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含义。”顾清月抬起头来说，“我去给你买甜点，买了两份，一份自己吃一份给你，这不是很好吗？”
“这是件好事情。”苏念说，“你今天做的甜点我收下了。”
“那我进去坐一下。”
“不行。”
苏念说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和会议室里的一模一样。
顾清月的嘴张开了。
走廊外面，电梯所在的位置的走廊拐角处有脚步声。
两个人都把目光转向了那边。
苏念身上出了汗。
顾清雪从旁边转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叠资料，头上的发饰是一支笔，在1802门口处放慢了脚步之后就不再前进了。
“苏念姐姐。”
苏念把门往自己这边推了推。
“清雪。”
“可以听到那边的声音。”顾清雪说，“你们在讲话。”
“清月给我送来了甜品。”苏念说，“现在已经很晚了，我让她回去。”
顾清雪看了一下顾清月手里拿的两个纸袋。
“两份。”
“给她的一份，留给我自己的一份。”顾清月说。
“哦～”
顾清雪把资料往上举了举。
之后她就慢慢地说了起来。
“苏念姐，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一下。”
“你说。”
“在十点二十的时候我从酒店大堂出来之后看到陆辞上了电梯。”
苏念的手贴在门框上，稍微用力了一点。
“他按的是18层。”
走廊里的空气变得非常沉闷。
顾清月站在那里，手里拿着甜品袋的提手转了一圈也没有动。
苏念的眼皮并没有眨动。
“了解。”她说，“他刚刚来过我这边。”
苏念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就像在会议室里念合同一样。
顾清雪眼镜后面的眼睛稍微动了一下。
“来过。”
“对的。”苏念说，“九点零五分的时候来了一趟，九点二十走的。”
“这么晚了。”
“来找我说说马总的合同的事情。”苏念向后面房间看了一眼，这个动作她掌握得很好，只稍微偏了一点角度，“仓储垫资那一条白天修改好了之后，晚上又核对了一遍。”
顾清雪看着她。
“苏念姐，白天修改完的合同晚上还要再核对一遍？”
“罗坤在晚上八点五十的时候给我发了一条信息，说要补充一下过道卸货责任的问题。”苏念说，“我的手机上有。”
她那只空着的手伸出去指着房间又收了回来。
“就为这个嘛。”
“别人的脸上有没有红晕。”顾清雪突然问道。
苏念停顿了一下。
“……什么。”
“没有。”顾清雪说，“我随便问问。”
走廊里安静了大概一两秒左右。
这时候顾清月就说话了。
“姐。”
顾清雪看着她。
“今天从早到晚，你说话都很冲。”
“我要上交一份修改后的表格。”顾清雪说，“另外还要帮周教授把研讨会的内容整理出来。要不要冲一下呢？没有注意。”
“你是有注意到的。”顾清月说，“你从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就开始留意了。”
顾清雪的睫毛稍微下垂了一些。
苏念在门后听两个人讲话。
她听懂了这两句话的意思。
顾清雪所问的并不是陆辞是否在1802。
她还问到另外一个问题。
苏念的身体已经离开门框一些了，但是风衣的领子仍然竖着。
“清雪。”她说，“有事就直截了当地说，站在这里转悠也没有什么意思。”
顾清雪抬眼。
“我来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她说，“我正在考虑一件事情，已经想了一天。”
“啥事。”
“陆辞给你的东西。”
苏念的心里很沉重。
“昨天晚上我听到了。”顾清雪说道，“你今天拿的东西。当时他说把东西放在了行李箱里。”
“合同附件中已经写明了。”
“之前在别人桌子上见过一次。”顾清雪说，“合同附件里的那些纸是A4大小的，放在透明文件夹里。昨天晚上你说的那个东西，他要找的话，说明不是随便就能拿到的。”
苏念把手指藏在风衣里面。
“清雪。”
“苏念姐姐。”顾清雪说，“我今天来找你是没有目的的。我弄明白了这件事情，所以在这里说话的时候就说得不太好了。”
她将手中的资料向下推了推。
“不准胡思乱想。也不再问了。”
顾清雪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那东西不是你所能去询问的。”苏念说。
说完之后走廊里就安静了很久。
顾清月的手指在甜品袋的提手上松开又握紧。
她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鞋子。
她可以听懂。
她才听懂了苏念的意思。
那不是你可以问的。
一半是对顾清雪说的，另一半是对顾清月说的。
苏念没有看她一眼，但是顾清月知道这句话正好说到自己的心坎上。
顾清雪拿着资料，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可以。”她说，“那我就问一个和我有关的问题。”
“你问吧。”
“我们公司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还不清楚。”
苏念看着她两秒左右。
“清雪，你是不是看不出来有什么事情。”
顾清雪不说话。
“你在走廊上站了四秒钟。”苏念说，“你只是一眼看一下门缝。”
顾清雪把资料按在手上。
“苏念姐姐。”
“我没有说什么。”苏念说，“我只告诉你，你所看到的不一定是正确的。回去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