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分,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边吃边聊。
姜贝贝说道:
“爸爸,李嘉诚先生前几日送来一封请柬,想请您赴宴。”
姜鸣摆了摆手。
“我就不去了。这种事以后不必特意叫我,你如今是集团总裁,该怎么处理,自己拿主意便是。”
“知道了。”
姜贝贝又道:
“对了,九龙城寨那边的协议已经签完了,刘和叔叔昨天刚把文件送过来。”
姜鸣闻言一笑。
“嘿!刘和这小子,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办起正事来倒是不错。”
他夹了一筷子菜,接着说道:
“不过贝贝,你记住,安置房的质量一定要牢牢把控,这事不能马虎。”
“那些城寨居民肯搬出来,是信得过咱们。房子若是盖得不好,岂不是砸了自家的招牌?”
“该花的钱不要省,尤其是建筑用料和工程验收,千万不能让下面的人糊弄过去。”
姜贝贝认真应道:
“知道了,爸爸。我会让人盯紧的。”
“嗯,这就对了。”
姜鸣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有件事,正好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
“我跟你妈商量好了,打算出去旅游。”
姜鸣笑呵呵地说道:
“这些年忙着生意,倒也没怎么好好出去玩过。”
“如今你也长大了,集团的事情又能独当一面,我跟你妈也该退休享享清福喽!”
姜贝贝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爸爸,我也想去。”
“哎!你去干什么?”
姜鸣连连摆手。
“以后你自己找个老公,想去哪儿便去哪儿。”
“我跟你妈难得出去过个二人世界,你这小丫头跟着凑什么热闹?当电灯泡啊?”
姜贝贝不说话了。
她仍是一副平静模样,只是手里的筷子,却一下接一下地点在碗底。
“哚、哚、哚。”
姜鸣瞧得好笑。
这丫头在外头管着偌大的集团,平日里一张小脸冷冷清清,回到家里,倒还是这副小孩子脾气。
冯宝宝看了女儿一眼。
“娃儿,你找个老公结婚,不就有人陪你出去耍了噻。”
姜贝贝想了想。
“那我要找爸爸这样的。”
“哇!那可惨喽!”
姜鸣故作夸张地摇头叹息。
“贝贝啊,你这要求未免也太高了些!”
“像你老爸这般英俊潇洒、文武双全、才高八斗,又会赚钱又会做饭的奇男子,那可是万中无一啊!”
“你照着我这个标准找,岂不是要孤独终老?”
姜贝贝竟似当了真。
她微微蹙眉,认真思索了半晌。
“那怎么办?”
冯宝宝道:
“娃儿,莫听你爸吹牛。”
姜鸣顿时不乐意了。
“嘿!宝宝,怎么就吹牛了?你老公我难道还不够优秀?”
冯宝宝又对姜贝贝说道:
“找老公嘛,找个对你好的人就行了噻。”
“你爸以前虽然穷,但是有吃的会分给我,遇到危险也会挡在我前头。”
“我觉得他好,就跟他过日子了。”
姜贝贝若有所思。
“那要是找不到呢?”
“找不到就不找噻。”
冯宝宝答得理所当然。
“又不是非要结婚。你想耍就耍,想吃就吃。还有我们噻。”
姜贝贝听了,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嗯。”
姜鸣却听得哭笑不得。
“宝宝,你这哪是劝闺女嫁人?分明是劝她一辈子赖在家里嘛!”
冯宝宝有些奇怪。
“赖在屋头又咋个了?”
“她是咱们娃儿,又不是外人。”
姜鸣哈哈大笑。
“得!你说得有理!养一辈子便养一辈子吧!”
姜贝贝嘴角终于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姜鸣笑道:
“行了,贝贝,我跟你妈打算先去日本玩一段时间,集团离不了人,就辛苦你咯!
等回来,爸爸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姜贝贝应了一声。
“哦。”
姜鸣见她兴致不高,不禁笑道:
“怎么,还生爸爸的气呢?”
“没有。”
“那就好!”
姜鸣哈哈一笑,又给她夹了块肉。
“多吃点,别整天忙着工作,累坏了身子。”
一家人吃罢晚饭,又在客厅喝了会儿茶,闲话几句,便各自回房歇息。
夜色渐深。
姜鸣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书,冯宝宝则坐在梳妆台前,拿着吹风机慢慢吹着头发。
姜鸣合上书,望着镜中的宝宝,若有所思。
“宝宝。”
“嗯?”
“你说贝贝以后可怎么办?”
冯宝宝有些不解。
“啥子怎么办?”
“婚姻大事啊。”
姜鸣叹了口气。
“贝贝也练了六库仙贼,照这样下去,将来恐怕也不会衰老。”
“若是找个普通人结婚,几十年后,人家白发苍苍,她却还是年轻时的模样。”
“到时候眼睁睁看着丈夫一天天老去,最后撒手人寰,那得多难受?”
说到这里,姜鸣不禁想起当年初识冯宝宝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便知道这姑娘与常人不同。
后来眼见她容颜十几年不改,自己却一年年长大,心中又何尝没有过忧虑?
幸而自己修行有成,最终也得了这长生驻世的机缘。
可贝贝呢?
“要是找个异人,倒也不是不行,可异人终究也会衰老。”
“难道到时候,再教她丈夫六库仙贼?”
姜鸣摇了摇头。
“那玩意儿的副作用实在太可怕了。寻常人若是练了,谁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他越想越觉得头疼。
“唉!这事可真难办。”
冯宝宝听完,将吹风机收进抽屉,转身看着他。
“姜鸣。”
“嗯?”
“你想那么多做啥子?”
姜鸣一愣。
冯宝宝说道:
“娃儿现在又没得喜欢的人,你就开始操心她以后死老公的事了嗦?”
“呃……”
姜鸣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要是喜欢哪个,就跟哪个过噻。”
“人家会不会老,那都是后头的事。”
“要是怕以后难过,就不跟人家好了,那你以前咋个还要娶我喃?”
姜鸣闻言,怔了怔。
冯宝宝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我以前也不晓得你能活好久,可我还是想跟你在一起噻。”
她说得平平淡淡,仿佛不过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姜鸣伸手将妻子揽入怀中,笑道:
“宝宝,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我当年只顾着喜欢你,哪管得了几十年后的事情?”
“如今轮到闺女,我倒先替她瞻前顾后起来了。”
冯宝宝点点头。
“就是嘛。”
“贝贝又不是瓜的,她自己晓得选。”
姜鸣
“好好好,听你的!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做父母的,也不能什么事情都替她安排妥当。”
他想了想,又道:
“不过若是将来真碰上个对眼的,咱们总得替她把把关吧?”
冯宝宝认真地点头。
“要得,要是敢欺负贝贝,就打他。”
姜鸣捏了捏拳头:
“那是自然!”
笑罢,他又摇头感叹。
“只怕咱们家闺女那一身本领,寻常人想欺负她,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冯宝宝想了想。
“也是,那就不用管了噻。”
她伸手关了床头灯,往姜鸣怀里靠了靠。
“睡觉。”
姜鸣却没有睡觉的意思,反倒凑到她耳边,一本正经地说道:
“报告老婆,我想开个小会。”
冯宝宝睁开眼睛。
“今天的会议主题是啥子?”
姜鸣清了清嗓子。
“我认为,关于魔法的议题,有必要再次进行深入讨论。”
冯宝宝想了想。
“不是前几天才讨论过嗦?”
“哎!此言差矣!”
姜鸣义正词严。
“魔法研究乃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事业,岂能三天打,两天晒网?”
“咱们应当持之以恒,精益求精!”
冯宝宝眨了眨眼。
“哦。”
说起来,这些年来,夫妻二人也曾为子嗣之事费过不少心思。
当初姜鸣还特意请王子仲帮忙,可这些年下来,冯宝宝始终未能怀孕。
后来姜鸣也渐渐死了心。
想来这长生驻世,也并非全无代价。
天道有常,万物相生相克。越是强横的生灵,繁衍子嗣便越发艰难,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平衡。
当然,这也只是姜鸣自己的猜测。
好在夫妻二人已有贝贝,膝下并不冷清,倒也无须再为此事耿耿于怀。
冯宝宝翻身跨坐在姜鸣身上,手指轻轻一点,姜鸣的双手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在枕边。
“现在,开会。”
姜鸣挣了挣,竟没能挣开。
“宝宝,这不合规矩吧?哪有开会闭麦的?”
“我是主持人噻。”
“主持人也不能搞一言堂啊!我要发言!”
“驳回。”
“嘿!你这不是独断专行么?”
“少废话,先讨论正事。”
说罢,她以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姜鸣自然不肯就此认输。
这一夜,会议开得甚是激烈。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时而冯宝宝占得上风,时而姜鸣又扳回一城。
其间既有针锋相对的激烈争论,也有求同存异的友好协商。
只是两人意见始终难以统一,几番磋商下来,谁也没能彻底说服谁。
直至夜深人静,这场旷日持久的会议方才暂告一段落。
姜鸣揽着妻子,颇为感慨地说道:
“宝宝,看来这个议题,咱们一时半会儿是讨论不出结果了。”
冯宝宝道:
“嗯。”
“那怎么办?”
“明天接着开噻。”
姜鸣沉吟片刻,郑重道:
“好!那就暂且休会,择日再议!”
冯宝宝点头。
“要得。”
至于明日会议究竟由谁主持,双方仍有分歧。
看来还得再争上一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