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也有点迷糊,抬头看见吴邪的动作,脑瓜子又转动了起来。
他盯着吴邪手里的水瓶看了好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瓶。
过了半晌,也从包里掏出吴邪分给他那一瓶,拧开瓶盖,拿到手,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其他的水,早就变得温热,只有这瓶水,还凉丝丝的,像是刚从井里打上来。
他就说!
张启熙就是早有准备。
解雨臣的手微微收紧,把水收好,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开始偏西,再过一两个小时,天就要黑了。
他转头对吴邪说:“吴邪,休息一下吧,保存体力。”
吴邪听到这句话,停下灌了铅的步子。
他回头看向解雨臣,张了张嘴,想问他怎么不走了,但实在没力气开口。
他点了点头,靠着背包瘫坐下来,声音沙哑:“好……我们休息一会,我实在不行了。”
解雨臣在他旁边坐下,拧开水瓶,小口抿了一下。
他没有告诉吴邪自己的猜测。
那瓶水,可能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
他抬头看向西北方向,灰黄色的天际线尽头,什么都没有。
但他总觉得,很快就会有人来。
风从沙丘上掠过,带起一层细沙,打在背包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吴邪靠在背包上,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
半梦半醒间,他听到解雨臣低声说了一句:“会有人来的。”
他不知道解雨臣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但他实在太累了,没有力气去分辩。
他闭上眼,任由疲惫把他拖进一片混沌的黑暗里。
吴邪是被小花拍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还是那片灰黄色的戈壁,太阳已经沉到地平线附近,光线变成了暗橙色,把沙丘染成一片昏黄。
他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还靠在背包上,手里还攥着那瓶冰凉的水。
解雨臣坐在他旁边,背对着他,正抬头看着远处。
吴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远处的沙丘顶上,出现了两个人影。
一前一后,逆着光,轮廓被夕阳镀上一层暗金色的边。
前面那个身形修长,步伐稳而快,像是踩着某种看不见的节拍。
后面那个更高一些,肩宽背直,背上背着一把长条形的物件,在夕阳下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吴邪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不出声。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才挤出一句:“……那是……张姐和小哥?”
解雨臣没有回头,但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嗯,看来我们有救了。”
吴邪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扶着背包稳住身形,朝那两个人影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地喊:“张姐!这儿!我们在这儿!”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大半,但前面那个人影像是听到了,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加快了速度。
吴邪看着那两个人影越来越近,终于看清了张启熙的脸。
她的防风外套拉链拉到下巴,脸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沙尘,但眼神依旧清亮,像是这戈壁的燥热根本影响不到她。
张麒麟跟在她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看到吴邪没事,还是松了口气。
吴邪太菜,总担心他会死在外面。
张启熙走到近前,目光在吴邪脸上扫了一圈,又落在他手里的水瓶上,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还行,还活着。”
吴邪这会脑子回来一点了,好奇问道:“张姐,小哥,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
张启熙没有直接回答,语气平淡:“我在水瓶上留了点小东西。你带着水,我就能找到你。”
吴邪低头看着手里的水瓶,瓶里还剩三分之一的水,在夕阳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忽然明白,大概又是那神奇的力量。
他突然有点感动,张启熙居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把他拴在了安全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发干,最后只挤出一句:“……谢了。”
张启熙笑了笑,没接话。
吴邪虽然是被选中的棋子,但是在这过程中,张启熙也发现了他人很不错。
像哈利一样,热情又真诚。
讨厌吴三省和喜欢吴邪,并不冲突。
她转头看向解雨臣。
解雨臣已经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虽然灰头土脸,但站得依旧笔直。
他朝张启熙点了点头:“多谢张小姐。”
张启熙看了一下他的状态,还不错,不过她还是问了一下:“还能走吗?”
“可以,其他人呢?阿宁他们怎么样?”
“都在营地。”张启熙言简意赅。
“风沙太大,车队走散了。阿宁带人搭了帐篷,黑瞎子和西弗勒斯他们也找回来几个伙计。现在营地那边还有六辆车,够用。”
解雨臣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吴邪,发现他脸色发白,嘴唇干裂,像是快撑不住了,便伸手扶住他胳膊:“先回去再说。”
张麒麟一直没说话,站在张启熙身后,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目光扫过吴邪和解雨臣,确认两人没有明显外伤,才微微偏了偏头,声音低沉:“走吧。天快黑了。”
四人开始往回走。
张启熙走在前面带路,张麒麟垫后,吴邪和解雨臣走在中间。
吴邪脚步发虚,踩在沙地上像踩在棉花堆里,每一步都要花很大力气。
解雨臣扶着他,没说话,但手上的力道很稳,像是一根无声的拐杖。
走了一段路,吴邪实在撑不住了,腿一软,整个人往下栽。
解雨臣一把拽住他,把他拉起来:“撑住,别停。”
“我……我走不动了……”吴邪喘着粗气,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在沙尘上冲出两道白痕。
张启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她没有说话,从背包里摸出一只水壶,拧开盖子,递过去:“喝一口,润润嗓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