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终于彻底停了。
戈壁重新露出灰黄的天际线,太阳从云层后头探出来,光线却发灰,像蒙了一层旧纱。
营地扎在一处风蚀岩的凹槽里,三面环壁,一面开口,刚好挡住风头。
虽然不如前一天的营地好,但勉强修整还是可以的。
阿宁把背包往地上一摔,回头清点人数,脸色不太好看,才刚出发,就出事了,队伍都不齐,这不算是个好兆头。
她身后只有张启熙几人。
头车的她和扎西、定主卓玛、她的儿媳。
加上第三辆车的张启熙、张麒麟、黑瞎子、哈利、西弗勒斯。
九个人。
其他车和人,全都没跟上来。
阿宁脸色难看,快速安排道:“留下几个人,整理营地,其他出几个人,出去找人。”
张启熙站在岩壁边,拍了拍身上的沙,目光扫过营地。
她想起车上还有不少物资。
水、干粮、工具,在沙漠里,还不知道要困多久,物资越多越好。
她站起来:“我回去一趟,把车上的物资带回来,这可不能浪费了。”
黑瞎子拍了拍衣服上的沙子,朝张麒麟偏了偏头:“走吧小哥,咱俩出去找人。”
张麒麟点了点头,没说话,背着黑金古刀,转身朝风沙散尽的方向走去。
黑瞎子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灰黄色的天际线里。
阿宁带着定主卓玛和儿媳,开始搭帐篷。
几人动作利落,扎帐篷、固定地钉、压防风绳,一气呵成。
扎西看了一圈,决定留在营地里,帮忙整理物资。
西弗勒斯和哈利对视一眼。
哈利攥着魔杖,低声问:“我们也出去找人?”
西弗勒斯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们负责西边那片沙丘。你走我左边,别离太远。”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魔杖收好,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哈利点了点头,两人也朝营地外走去。
几人分工明确,很快开始了行动。
张启熙来回了几趟,把他们那辆车上的物资全搬了回来。
水、干粮、工具、帐篷,还有几桶备用汽油。
刚好张麒麟也带回来几个伙计,张启熙干脆带着伙计,回去把陷进沙子里的车给拔出来几辆。
用上了绞盘和脱困板,折腾了快一个小时,硬是从沙坑里拖出几辆还能开的车。
除了破损严重的,没办法开的,他们还有六辆车。
后面放物资的车一开始就没坐满,现在刚好够用。
等西弗勒斯和哈利带人回来时,天色已经开始发暗。
他们找到了两个走散的伙计,都是阿宁的人,灰头土脸,但没受伤。
阿宁点了点人数,脸色还是有点不好看。
吴邪那一车人,还是不见踪迹。
甚至,其他车上,还少了一个人。
张启熙坐在帐篷边,正拿水壶喝水,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她环视一圈,目光在人群里扫过,忽然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细节。
少的那些伙计,居然就是张启熙之前怀疑有问题的那些。
还有吴邪那车上,除了吴邪和解雨臣,老高和骆驼也不见了。
好家伙,这是抓住机会,就不放过搞事啊。
张启熙放下水壶,站起身:“我去找找吧。”
张麒麟也站起来,声音平淡:“我也去。”
阿宁看了两人一眼,没有多问,从背包里掏出两把信号枪,递过去:“可以,注意安全。有事发信号。”
张麒麟接过信号枪,别在腰间,点了点头,朝外走去。
张启熙跟在身后,也抬脚跟上。
等出了营地,走了一段路,张启熙才开口问道:“你知道在哪?”
张麒麟的脚步顿住,转头看向张启熙。
他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不知道。
张启熙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魔杖,在空中一划,一道淡蓝色的荧光闪过,缓缓飘向一个方向。
她出发前,给吴邪的水,也不是白给的。她在瓶口施了一道极轻的冰冻咒,不是用来制冷,而是用来定位。
只要吴邪还带着那瓶水,她就能感知到自己的魔力,顺着那缕微弱的联系,找到他们的位置。
“跟我走。”张启熙把魔杖收进口袋,朝西北方向迈出脚步,“我知道他们在哪。”
张麒麟沉默片刻,没有多问,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朝灰黄色的天际线走去。
风还在吹,但已经不再凶猛,像是一头巨兽喘息渐平,伏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们。
而吴邪和解雨臣这边,已经力竭了。
他们瘫在一片沙丘的背阴处,靠着背包,大口喘着粗气。
太阳高高的挂在天空,戈壁上的热气散不掉,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按在头顶,压得人喘不过气。
吴邪拧开水瓶,灌了一口,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凉丝丝的,像是给干裂的嗓子浇了一场小雨。
他长舒一口气,靠在背包上,声音沙哑:“还好张姐给了几瓶水,要不我们这次可惨了。”
解雨臣喝水的手一顿。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水瓶——水喝了大半,但瓶身摸上去,依然带着一丝凉意。
他总感觉,张启熙给水时那个眼神,不是随手的善意,而是很明显的提醒。
他看了一眼吴邪,发现他居然没什么反应,正仰着头灌水,像是根本没注意到这水的特别之处。
解雨臣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多想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她,就是在提醒吧?
解雨臣把水收好,没再多想。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还是得找到大部队才行。
他和吴邪手里这几瓶水,坚持不了多久。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又开始出发。
只是,人再厉害,被丢在沙漠里暴走,也不太行。
天气太热了,行走的很艰难。
太阳像一颗发白的光球,悬在头顶,光线晒得沙地发烫,每一步踩下去,都能感觉到热气从脚底窜上来。
吴邪感觉自己有点中暑,脑袋昏沉沉的,像是灌了浆糊。
他忍不住将手里的水瓶放在脑门上,冰凉的瓶身贴着额头,带来一丝短暂的清凉。
这瓶水还是张启熙出发前给自己的,总感觉比其他水要凉快。
大概是他热晕了,出现了幻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