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辆车子猛地一颠，吴邪额头差点磕上前挡。
解雨臣一把拽住他领子往后按：“准备一下！马上下车！”
“我靠——”吴邪手忙脚乱去抓扶手，抓完扶手又抓背包。
第三辆车更凶险。
盐壳地让车轮打滑，车身斜着漂了一下。
黑瞎子猛打方向，车轮在沙地上刨出两道深沟，车身总算稳住，但风已经大到整辆车都在晃动，像是随时会被掀翻。
黑瞎子咬着牙骂了一声：“不行了，真得下车了，要不然，会被沙尘暴卷走的。”
哈利脸色发白，手攥着魔杖：“要施咒吗？”
“别乱来。”西弗勒斯按住他手腕，声音冷，“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这种风沙里施咒，气流不稳，咒语容易反噬，反而更危险。”
张启熙没有犹豫。
她背起背包，一把拉开了车门。
风沙猛地灌进来，糊了众人一脸，哈利差点被卷走，还是西弗勒斯手快，一把薅住他，将他拉到自己身后，挡住大半风沙。
张启熙在风里站稳，魔杖在指尖转了一圈，无声地划出一道弧光，像是把周围的空气拧成一股看不见的绳索，将几人紧紧拴在自己身边。
她迎着风，眯起眼，朝阿宁的方向移动。
对讲机里阿宁在数车：“一号在！二号回话！三号回话！四号——”
“三号……在！”黑瞎子咬着牙回，“但咱快看不见路了！”
阿宁正带着人找避风的地方，她掏出一把信号枪，朝不远处打了一发。
红色的信号弹拖着尾焰升空，在黄黑色的风沙里炸开一团刺目的光，像是黑暗里的一盏灯，给众人指了个方向。
吴邪和解雨臣这会已经下车了，看到信号弹，也朝着那边艰难前进。
风沙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他们只能低头猛走，不敢说话，一张嘴就是满口的沙子。
解雨臣走在前面，一只手拽着吴邪的胳膊，另一只手挡在脸前，脚步稳而快。
吴邪跟在他身后，脚踩在松软的沙地上，每一步都陷进去半截，像是走在流沙里，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他的体力比不上解雨臣，没走一会，就感觉体力消耗的太快了，有点气喘吁吁的。
老高和骆驼也下了车，跟在吴邪和解雨臣身后，艰难前进。
老高手里的《圣经》被他攥得紧紧的，只是风太大了，一阵猛风卷过来，他手里的《圣经》被风卷走，像一片枯叶，在黄黑色的风沙里翻了几圈，朝远处飞去。
老高像是不要命一般，朝着《圣经》飞走的方向追去，嘴里喊着什么，声音被风撕碎，听不真切。
骆驼着急大喊一声：“老高！”
接着追着他也没了人影，两人一前一后，被黄黑色的风沙吞没，像是从未存在过。
吴邪回头看了一眼，心里猛地一沉。
他张了张嘴，想喊，但风沙灌进嘴里，呛得他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解雨臣拽住他，声音在风里断断续续：“别追……追不上的……先找避风的地方！”
吴邪咬着牙，点了点头，跟着解雨臣继续往前挪。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老高和骆驼消失的方向，这沙漠里走散，这两人还有生还的可能吗？
他不敢细想，转过来，跟紧解雨臣，只想赶快走出风暴区。
不过，他们倒是没走出风暴区，而是风暴过去了。
风沙终于渐渐小了。
吴邪感觉脚下的地不再那么软了，他抬起头，眯着眼往前看。
前方灰黄色的天空裂开一道缝，露出一小片惨白的光，像是有人拿刀在幕布上划了一刀。
“风小了。”解雨臣的声音沙哑，带着满嘴的沙粒感。
他松开吴邪的胳膊，两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风一停，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吴邪喘着粗气，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把嘴里的沙子吐出来。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愣住了。
一片苍茫。
戈壁滩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沙，平整得像有人拿熨斗熨过，所有车辙、脚印、痕迹，全被风沙抹得干干净净。
没有方向，没有参照物，四面八方都是同样的灰黄色，像是被困在一个巨大的沙盒里。
吴邪转了一圈，发现连他们来时的方向都辨认不出来了。
沙丘的轮廓全变了，风把这里的地形整个重画了一遍。
“操。”吴邪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干涩，“这他妈……往哪走？”
解雨臣也站在原地，缓缓转了一圈，目光扫过四周的沙丘。
他想掏指南针，辨别一下方向，结果摸了半天，也没有。
吴邪见状也开始翻包，自然也没找到。
这时，他才想起来， 车上有一个，在老高手里。
结果老高还跑丢了。
“怎么办？”吴邪问，“等信号弹？”
解雨臣无奈的点了点头，只能这样了。
只是，两人站在原地，等了很久。
风停了，天光慢慢亮起来，但远处再也没有信号弹升起。
阿宁那边像是失联了一样，没有半点动静。
“不能再等了。”解雨臣把包收起来，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太阳还在，至少能分辨东西。我们往西北走，定主卓玛说过，西王母国在西北方向。”
吴邪点了点头，两人背好背包，朝西北方向走去。
沙地松软，每一步都陷进去半截，走得极其吃力。
吴邪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他们走过的脚印，在风里迅速被抹平，像是从未有人走过。
另一边，张启熙几人跟着阿宁，顺利找到了一个避风的地方。
那是一处风蚀岩的凹槽，三面环壁，一面开口，刚好挡住风头。
虽然不如前一天的营地好，但勉强修整还是可以的。
阿宁把背包往地上一摔，回头清点人数，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身后只有张启熙几人。
头车的她和扎西、定主卓玛、儿媳。
加上第三辆车的张启熙、张麒麟、黑瞎子、哈利、西弗勒斯，只有九个人。
其他车和人，全都没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