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接过水壶，小口抿了一下。
水还是凉的，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清甜，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是给干裂的土地浇了一场小雨。
他感觉精神稍微好了一点，把水壶还给张启熙：“谢了，张姐。”
张启熙接过水壶，水里加了一点点提神的魔药，给吴邪喝，效果也不会太夸张。
她没有立刻收起水壶，反而递给了解雨臣后，之后又看了一眼张麒麟。
张麒麟沉默片刻，把黑金古刀递给张启熙，然后走上前，在吴邪面前蹲下，声音平淡：“上来。”
吴邪愣住了：“……什么？”
“上来。”张麒麟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变化，“你走不动了。”
吴邪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他确实走不动了。
那句拒绝的话堵在嗓子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趴了上去，胳膊搭在张麒麟肩上。
张麒麟站起来，步子稳得像脚下踩的不是沙地，而是石板路。
吴邪趴在他背上，感觉他的肩背很宽，也很稳。
解雨臣走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说什么。
他从小受过训练，比吴邪这个白斩鸡要强多了。
他抬起张启熙给的水壶，隔着瓶口，喝了口水，感觉身上力气恢复了一些。
他看了眼水壶，平平无奇的，倒是可能加了糖或者盐，电解质水，能恢复体力，也正常。
他不再多想，跟在张麒麟后边。
天色越来越暗，戈壁的夜来得很快，像是有人拉了一块巨大的黑布，从天边一路扯到头顶。
温度骤降，风从沙丘间钻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寒意。
张启熙放慢了脚步，从口袋里摸出魔杖，轻轻一划，杖尖亮起一团柔和的光，像是夜色里的一盏灯，照亮了脚下的路。
吴邪趴在张麒麟背上，看着那团光，本来没什么反应的。
突然想起还有小花。
“唰”一转头，就看到小花呆若木鸡的样子。
吴邪有些犹豫，看了一眼张启熙，又看了看小花。
算了，张姐都不避着人，应该是让小花知道也没事吧？
解雨臣现在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他不会是缺水，或者失温了，出现死前的幻觉了吧？
过了好半天，他才把眼神转向吴邪。
吴邪看到小花终于回过神来，朝他使了个眼色。
解雨臣沉默了。
吴邪居然说是真的。
他有点怀疑他前二十多年白活了。
最后实在没忍住，“张小姐，你这是？”
张启熙没有回头，声音平淡：“一点照明手段。”
解雨臣闭嘴了，张启熙显然不想多说。
他虽然好奇，但是也不打算早死。
俗话说，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他就当没看见吧。
吴邪这会终于能够问张启熙一点问题了。
“张姐，之前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你故意留水给我啊，你肯定知道我们会走散，知道我们会缺水，还知道要怎么才能找到我们。”吴邪的声音有点，却有点雀跃。
现在小花也知道了，他就不用藏着掖着，打算后面再问了。
“你给水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算到这一步了？”
张启熙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沙漠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多留一手，总比没好。”
吴邪撇撇嘴，好吧，张启熙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正面回答他。
不过他现在已经会理解了，这就是他猜对了的意思。
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营地出现在视线里。
几顶帐篷在夜色里支棱着，篝火已经点起来了，橙红色的火光在风里跳动，像是一颗温暖的心脏。
阿宁站在营地边缘，手里拿着手电筒，看到他们回来，快步迎上来：“找到了？人没事吧？”
“没事。”张启熙说，“就是走累了，歇一晚上就好。”
阿宁看了一眼趴在张麒麟背上的吴邪，又看了一眼跟在旁边的解雨臣，点了点头：“先进帐篷，吃点东西。定主卓玛煮了热汤，喝了暖暖身子。”
吴邪从张麒麟背上滑下来，脚踩在地上，还是有点发软，但比之前好多了。
他朝阿宁点了点头：“谢了，阿宁。”
阿宁没多说什么，拍了拍他肩膀：“进去吧。”
帐篷里已经点了一盏马灯，昏黄的光线把空间照得温暖而局促。
定主卓玛坐在角落，手里转着一串骨珠，看到他们进来，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的儿媳端了几碗热汤过来，汤是羊肉炖的，加了点干菜和香料，热气腾腾的，香气在帐篷里弥漫开来。
吴邪接过汤碗，双手捧着，指尖被烫得微微发红，但他舍不得放下来。
他低头喝了一口，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把冻僵的骨头一根根泡软了。
他长舒一口气，靠在帐篷壁上，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解雨臣坐在他旁边，也端着一碗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显然也急需点热汤来缓一缓。
吴邪喝完汤，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
他放下碗，看着张启熙，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张姐，老高和骆驼……找到了吗？”
张启熙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放下碗，看向阿宁。
阿宁叹了口气，才开口：“现在还差老高，骆驼，阿K。”
吴邪心里一沉。
他想起风沙里，老高追着《圣经》跑出去的那个背影，像是被什么东西勾走了魂，不管不顾地冲进风沙里。
“还有一个人也没找到。”阿宁的声音低了几分，“小李，他是回来了，又不见了的。”
张启熙没有接话，但目光微微一动。
这件事，她倒是没发现。
“明天天亮，再出去找一圈，尽量找到他们。”阿宁说。
带队第一天就出事了，她感觉这一趟不会很顺利。
但是没办法，根据线索，要找到西王母宫，就只能在这个雨季。
塔木陀的雨季，五年一次。
裘德考可能等不下一个雨季了。
阿宁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又变成了干脆利落的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