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沈心梅真正身份的红玲本就心虚,乍一听到高晓莺这么问她,还以为自己哪里暴露了,连忙道:“没、没有!二夫人,奴婢刚刚一直在夫人身边,没有离开!”
高晓莺眸色沉沉地看着她,红玲内心七上八下的,低着头不敢吭声。
片刻后,高晓莺才放过她,拎着点心盘进入院子。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丫鬟的反应,注意到她们神色如常,没有露出半点异样时,心中松了口气,看来,她来得还算及时,那丫鬟没来得及把事说出去……
既如此,方才那丫鬟……是不能留了。
得想个办法,先解决掉她。
思索间,高晓莺已经来到内室,沈心梅正懒散地靠在软榻上,抬眸扫向她,皮笑肉不笑地问:“哟,哪来的风把二嫂吹来了?您昨日不是发病了么?今天就能下地行走了?”
高晓莺捏着帕子轻咳了几声,朝沈心梅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夫人莫要挤兑我了,我知晓昨日是我家丫鬟不对,她也是担心我,所以才……”
她面带歉意:“今日我是来跟夫人道歉的,昨个是嫂嫂的不对,这身子实在是不争气,你放心,往后发病我绝不会再劳烦侯爷了。”
沈心梅冷笑:“二嫂这话说得可就严重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更何况你是寡嫂,我们身为弟妹的,多照看照看你是正常的事,只是寡嫂还是要跟小叔子走远一些,免得外面升起一些不该有的议论,二嫂,你说对吗?”
高晓莺像是没察觉出她话语中的讥讽,柔顺地点点头:“对,我知晓分寸。”
她将手上食盒放在小几上,细声细气地说:“这是我从小厨房拿来的,你喜欢吃的桂花糕,刚出锅的,你尝尝?”
沈心梅一嗅到这味道就莫名反胃,她抬手掩住口鼻,瓮声瓮气道:“我近日害喜,什么都吃不下,二嫂的好意恐怕我只能心领了。”
“没关系,你不吃,可以给手底下的人吃。”高晓莺好声好气地说着,给人的感觉十分软和,好像谁都能捏她一把似的。
沈心梅心中更加轻蔑与不屑,嫌弃地将食盒往旁边一推,直截了当地问:“二嫂今日来找我,可还有别的事?”
“自是有的。”高晓莺轻咳几声,说:“夫人也知晓,我近日才放了一名丫鬟出府嫁人,身边正好缺人用,便想来同夫人讨几个丫鬟。”
“方才出去同我说话的那丫鬟就不错,夫人可否将她给我使唤一段时间?待采买买了新的丫鬟回来,我再将人还你。”
红玲一听,连忙看向沈心梅,眸中带着几分哀求,她不想……她不想去伺候二夫人……
沈心梅倒是没想到高晓莺是来要人的,思索片刻后,觉得让高晓莺带走红玲对她有好处。
红玲可是她的人!
到了高晓莺身边,正好可以帮她盯着。
沈心梅冲红玲抛了个安抚的眼神,开口道:“可以,不过红玲与我自小一起长大,是我刚从娘家带来的,对府里的规矩都不大懂,要是冲撞了你,可不能罚她。”
高晓莺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居然那么容易?自从夫人撞见她和侯爷暧昧后,不是都防着她么……
难道是因为手上有了她的把柄,所以才这么容易松口?
高晓莺指尖微微用力,捏着帕子的手指骨都泛起了几分白,既如此,这些天得想个办法,不能让她见到侯爷……
心中思绪再多,高晓莺面上没有表露出分毫,冲她柔顺地点头:“这是自然。”
彼时,倚靠在门口看戏的一人一鬼将全场人的神态变化都看在眼里。
苏徽眉梢微动,压低声音问沈妙嫣:“你刚变的是那丫鬟的身形和声音?”
沈妙嫣点点头。
红玲对她而言可不无辜。
她中毒濒死的时候,可是红玲冲上来压住她挣扎的四肢,让沈心梅给她捅了个透心凉。
算起来,也是从犯。
沈妙嫣道:“她这些年跟在沈心梅身边也帮她做了不少恶事,她家中人也借着沈心梅的势在当地欺男霸女,放印子钱,她母亲甚至还做起拐卖孩子的勾当。”
这些事,自是她跟在沈心梅身边这一个月看到的。
红玲母亲拐卖孩子得到的钱,都给了沈心梅。
红玲甚至偶尔跟着她母亲一起出去欺骗无辜少女,将其卖进青楼,以此牟利。
所以让她背黑锅,让她被高晓莺记恨,沈妙嫣心里没有一点负担。
苏徽更不会说什么,她看得出红玲身上孽债不少,除个恶人罢了,她心底没一点波动。
看着高晓莺带着红玲离开院子,苏徽瞧着红玲的印堂逐渐被一股乌黑的血光之气笼罩,便知道她恐怕活不过三天了。
苏徽正打算离开,便看到宁远侯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恰好遇上走出院子的高晓莺。
高晓莺紧张地捏紧帕子,朝他行礼:“侯爷。”
“二嫂也在,那正好,我有事找你们。”宁远侯眼眸微柔,面上没有半点异样地说:“后日二嫂同夫人一起进宫参加皇后的宴席,若是你们娘家有适龄的未婚姑娘,也一并带去。”
高晓莺面上露出一抹讶异,顿时猜到了什么,小心问:“侯爷,可是……皇后要给其他皇子安排人了?”
“是。”宁远侯颔首,稍稍顿了顿后,继续说:“不止是其他尚无正妃的皇子,其他已经有正妃的皇子也需要为他们挑选一些侧妃与妾室。”
“包括……已经苏醒的秦王殿下。”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的苏徽:“?”
沈心梅听到秦王殿下这三个字,便想起昨日在大街上遇到的秦王妃,面上露出一抹厌恶:“那秦王妃可不是好相处的,秦王纳侧妃,她能答应?”
宁远侯眉心微拧,看向她:“你见过秦王妃?什么时候?”
秦王妃苏徽在京城可算是一个热门话题的人物。
毕竟她是头一个敢同父母断亲的外嫁女。
没等沈心梅回答,宁远侯又道:“这应当不用担心,圣上对秦王妃十分不满,她那位置,恐怕是坐不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