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入京是为了和父母相认,可回到侯府后,他才知一切早成定局,他无法融入有苏怀明的家,也无法取代苏怀明在侯府众人心目中的位置。
意识到这点,他本想离开,可身体因素让他无法再长途跋涉,只能依靠着侯府的银钱抓药续命。
再后来,卫晟病重,他和卫疏白成婚,遇到隋曜……
太医院炼制的药丸确实和普通的药方不同,加之这段时日来隋曜准备了很多补品,补品尽数入了苏怀钰的肚子,让他的身体比之从前好了许多。
同时,在皇城的几个月,也让他彻底确定:皇城不适合他,他还是适合在一个朴素小镇中生活。
如今他有药丸在手,离开后让其他大夫研究一下里面的药材及其配比,他也就不用再担心什么了……
念头在脑海闪过,他悄悄攥紧衣袖,眼中滑过坚决。
二人静静依靠在一处,不多时,隋曜吻了吻他的侧脸:“我让人送你出宫。”
下人的动作很快,不过片刻,马车稳稳地停在了乾月殿门口,隋曜取来一件浅色披风,轻轻披在苏怀钰身上:“我忙完公务就去接你。”
“好。”
苏怀钰颔首,带上帷帽后上了马车,马车往宫外方向走去,隋曜望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好一会才转身处理正事。
也是在这时,太后身边的嬷嬷出现:“陛下,太后有请。”
“母后寻朕?”
抬步往寿康宫的方向走,隋曜大概能猜到母后寻他的原因,听闻昨日陆松年入了宫,和母后“大倒苦水”,句句谴责他不应该这么做。
事实上,陆松年寻母后的时机比他想象中晚,想来是因为近来母后身体不好,陆松年也不好去打搅了她,这才趁着母后身体好了一些后,去寿康宫告他的状。
这般想着,隋曜缓步踏入寿康宫,正好看到太后坐于上位,抬手将碗里的药汁一饮而尽。
“母后。”
“曜儿来了。”太后放下药碗,浅笑:“坐。”
“是。”
在一旁坐下,隋曜的目光在她身上滑过:“母后身体如何了?”
“好多了。”太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想来你也知道今日哀家叫你前来的目的。”
“儿臣知晓。”
隋曜面不改色:“想来是陆松年在母后面前嚼了舌根子,说了一堆儿臣的不好。”
“陆相说得也有道理。”
太后叹气:“这苏怀钰毕竟是……”
“他如今是儿臣的人。”隋曜出声:“母后,儿臣喜欢他,过往二十多年,只喜欢这么一个。”
“……”
闻声,太后双唇翕动,她何尝不知隋曜早到了婚配的年龄,可这么多年,隋曜对这档子事毫无兴趣,不提充盈后宫,就连和适龄女子说话都少之又少。
为此,陆相之前还隐晦地劝她,让她替隋曜张罗此事。
可隋曜是她的孩子,她不愿强逼了他,故而这些年也装作看不见,让他在自己的婚姻大事上随心所欲。
“你考虑清楚了吗?”良久,太后问出这么一句。
“考虑清楚了。”
在得知自己对苏怀钰一见钟情,并且苏怀钰还是卫疏白的伴侣时,隋曜坐在案前想了许久,最终还是无法放手。
他想要之人,必须属于他。
他态度坚决,太后叹了口气:“既如此,便做得干净一些,莫让人在背后嚼舌根子,也莫败坏了你喜欢之人的名声。”
“儿臣知晓。”
谈话间,长乐的身影出现:“皇兄,母后。”
她快步跨入殿中,神秘兮兮凑近隋曜:“听闻皇兄最近得了一美人,还玩金屋藏娇那一套。”
隋曜抬眸,推开她的头:“小孩子不要管这么多。”
“臣妹不小了。”长乐气鼓鼓的,“我只是好奇嫂嫂是谁嘛,难不成真是外界所言……”
她嘟囔着,“皇兄,你不会真的和卫疏白抢人了吧?”
“……”
此事似乎闹得人尽皆知,他摁了摁眉心:“你又如何知晓?”
“市井传言啊,如今宫中也有宫人在私下议论呢。”
“让他们都闭嘴,否则朕拔了他们的舌头。”
“哦。”
时间不早,隋曜不愿多说,迅速起身:“母后,儿臣先回去处理公务了,稍后还需要出宫一趟。”
“去吧。”太后并未阻拦,隋曜走后,她朝长乐招了招手:“陪母后说说话。”
母女两说着贴己话,另一侧,隋曜回到御书房批阅奏折,笔尖停顿在半空,他一个字也看不下去,满脑子都是——
不知阿钰此时在做什么。
***
马车停在侯府后门门口,苏怀钰头戴帷帽下了车,他的出现不能太过张扬,这才选择从侧门而入。
影叁上前敲了敲门,不一会,木门打开,露出门房的脸:“找谁?”
苏怀钰顺势上前,掀开帷帽:“是我。”
“…三少爷?!”
门房震惊地张大了嘴,很快反应过来,打开大门:“小的现在就去告诉侯爷夫人。”
半刻钟后,一家人坐在了前厅,景平侯和景平侯夫人目光复杂,“阿钰,回来了怎么也不让人通报一声?”
“我只是回来看看你们。”
帷帽被放在了一旁,苏怀钰端起茶杯饮了口茶,“算下来,已经快两月没有见父亲母亲,父亲母亲不想我么?”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二人有些局促,似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苏怀钰也不在意,将茶杯放下后道:“大哥不在?”
“他今日出门了。”
“原来如此。”轻轻点了点头,苏怀钰的视线在屋内滑过,“若是当年……”
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句:“苏怀钰!”
苏怀钰闭上双唇,侧目,正好看到苏怀明怒气冲冲而来,他脸上的红肿已经消了,可那日带给他的屈辱无论如何也无法弥补。
“苏怀钰,你竟然还敢回来。”他低声咬牙切齿,说出来的话只有他一人听见。
下一秒,他脸色一变,脸上扬起笑容:“阿钰,你怎么回来了?”
他边说边打量他的穿着和随从,当看到他只有影叁一个仆从时,心中不禁冷笑:还以为陛下多宠你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回府陛下没来就算了,衣着也如此朴素,随从更是只有一个,看来陛下早厌弃了你,此番就是被陛下扫地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