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测让苏怀明喜悦不已,面上却不显,甚至于苦口婆心劝道:“当初你就不应该做出那种苟且之事,如今陛下厌了你,疏白那边也对你有所误会,阿钰,往日你的日子该怎么办?”
此话一出,苏啸褚阮二人对视一眼,不明白苏怀明为何这么说,他们皱了皱眉:“明儿,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没有啊。”
苏怀明无辜眨眼:“父亲母亲,阿钰今日独自回府,狼狈不已,不就是被陛下厌弃了么?”
“不然陛下为何不派人跟着伺候他?帝王宠爱虚无缥缈,阿钰你这一步算是走错了。”
他说得笃定不已,苏怀钰饮了口茶,“看来你脸上的伤是好了,都忘记了当日有多痛。”
此番话将苏怀明拉回当日,他握紧双拳,恍惚间脸颊又火辣辣地疼,仿佛被人打了很多个巴掌。
脸颊抽搐着,他强装镇定:“当日陛下是对我有所误会,这才会处罚于我,其中说不定还有阿钰你的推波助澜。”
苏怀明坚信当日隋曜是听信了苏怀钰的枕边风,这才会对他心生误会,只要陛下厌恶了苏怀钰,他就还有机会。
想到这,他不禁抬起下巴:“阿钰今日出宫…不会是还想和疏白重修旧好吧?”
苏怀明脑回路清奇,苏怀钰没忍住笑了笑,“你为何会这么觉得?”
“我猜的。”
“那你猜错了。”
“是吗?”苏怀明满脸的不相信,他始终觉得苏怀钰对卫疏白有不一样的情愫,不然为何当日他不拒绝,就这样嫁给了卫疏白?
争吵间,苏怀钰已经饮完一杯茶,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起正事:“今日回府,我确有一事要办。”
他的表情太过严肃,苏啸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何事?”
“我要与父亲还有母亲断绝关系,此生再不来往。”
“……”
话音落下,厅内彻底陷入寂静,连苏怀明都愣了好一会:“你说什么?”
断绝关系?苏怀钰莫不是疯了?这可是侯府!
“我说我要与侯府断绝关系,此生再不来往。”
他重复了一遍,继续道:“我自小就不是在侯府长大的,满打满算在侯府就住了三个月,既然父亲母亲已经有了两个儿子,想来也不需要再多我一个。”
“…阿钰!”
褚阮一愣,隐约间,好似有什么脱离了控制,她上前一步,眼眶瞬间红了:“你、你何故如此……”
苏怀明很快回神,趁机道:“阿钰,你今日这番,日后可不要后悔!”
对此,苏怀钰淡声:“我只后悔当日入京。”
“……”
闻言,褚阮眼中落下泪来,恍惚间,她想起了当日劝苏怀钰嫁给卫疏白时的话,那时她说:“苏卫两家乃是世交,如今你卫叔父病重,道长说要你前去冲喜,你便去吧。”
“这也是你身为侯府子嗣的职责。”
话语轻飘飘地说出,那时的她好像没有意识到——阿钰才回京三月,侯府对他根本没有多少恩情……
可她就这样将阿钰推了出去,即使她心中明白,阿钰根本不喜欢卫疏白。
当日的一切在现在看来几乎离谱得不可思议,她也不知道那段时间的自己是怎么了,为何会说出那些话……
心中满是后悔,她上前一步,握着苏怀钰的手腕:“阿钰,是母亲错了,你、你不要做糊涂事好不好?”
可苏怀钰只是淡淡地拂开她的手:“夫人,我意已决。”
称呼换成了疏离的“夫人”,褚阮踉跄一步,余光看到苏啸也上前几步,沉着脸:“阿钰,断绝关系不是小事,你再好好想想。”
苏怀钰沉默,几息之后,他突然抬手拔下束发的玉簪。
乌黑长发顺着肩头散落下来,他从怀中拿出一把匕首,另一只手握起一缕长发。
握着匕首的手轻轻颤抖着,他闭了闭眼,刀刃划过,长发骤然断裂……
“我之心如此发,绝无回旋的余地。”
喉头涌上痒意,他偏头咳了咳:“还望夫人将我的名字从族谱上除去,往后我再不是苏府人,生老病死,与侯府都毫无干系。”
“阿钰!”
褚阮还想再劝,可苏怀钰已经转过身:“影叁,我们走。”
影叁跟在他身后,今日这一出在他的意料之外,他本以为公子今日回府是为了看望家人,不曾想……
不过也是,侯府众人偏心一个宠爱了二十年的假少爷,反倒对公子这个受了二十年苦的真少爷视而不见,若他是公子,只怕会做出更过分之事。
二人往门外走,过程中苏怀钰戴上帷帽,不曾想在门口处碰到了卫疏白。
“苏怀钰,是你。”
卫疏白皱紧眉头,视线在他身上扫过,第一反应也是——苏怀钰被陛下赶出皇宫了。
意识到这点,他不禁扯起唇角,讽刺挖苦:“当日那么威风,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苏怀钰,你可后悔?”
“滚开。”苏怀钰没时间陪卫疏白闲聊,他想从卫疏白身边走过,可卫疏白揽着他,高傲地扬起头颅:“怎么,还说你不得了?”
“当日借着陛下的势,逼我和离,还打了明儿那么多耳光,苏怀钰,我可还没有忘!”
卫疏白聒噪不已,帷帽之下,苏怀钰皱紧眉头,“影叁。”
不必他多说,影叁当即上前,一脚将卫疏白踢飞:“公子让你滚开,你耳朵聋了?”
“你!”
卫疏白躺在地上,怒气之下猛然起身和影叁过了几招,可他哪里是影叁的对手,很快又被反剪着胳膊,被迫屈膝跪在了地上。
“你放开我!”用力挣扎着,卫疏白脸色通红,“放开!”
不远处,苏怀明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后退几步,他并未忘记当日影叁也给了他几巴掌,如今还是降低一些存在感为妙……
可他下意识后退,影叁也没有忘记他,早在刚刚他就想教训教训苏怀明了,只是碍于公子还有正事要办。
如今既然打了卫疏白,打一个也是打,打两个也是打,倒不如让这对野鸳鸯“同甘共苦”。
想到这,他勾了勾唇,快速上前将苏怀明摁在梁柱上,又给了他几个嘴巴子:“让你编排公子!再有下次,我割了你的舌头。”
“父亲,母亲,救我!”
苏怀明连忙出声求救,场面瞬间混乱起来,苏啸褚阮一个头两个大,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出现一个身影,正是隋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