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间,隋曜已看够了闹剧,轻轻摆手,“都下去吧。”
“谢陛下。”
苏怀明逃也似的走了,卫疏白跟在他身后,二人很快消失在苏怀钰的目光中。
他们走后,李幽等人也识趣离开,御书房内只剩苏怀钰和隋曜二人。
他们的气息交融在一处,隋曜嗅着苏怀钰身上淡淡的药香,不禁将他摁得更近:“卿卿可知,朕很喜欢你身上的药香?”
“……”
苏怀钰哪里会知道,他感受着隋曜喷洒在他脖颈的热气,下意识朝后缩了缩:“陛下,我、我身体不好,还不能…的。”
“我知道。”
隋曜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这段时日好好养着身体,我等你。”
隋曜并未强逼,苏怀钰松了口气,趁机提出另一个要求:“还有一点…”
“我想先回侯府居住,毕竟我刚和卫疏白和离,若是立马入宫的话,只怕外界会有很多言论。”
“你怕他们编排你?”
“…嗯。”苏怀钰点了点头:“陛下身为陛下,自是不怕,无人敢在你面前说什么,可我不同……”
苏怀钰不想被人指指点点,即使他并不是很在乎。
“我有法子。”隋曜欣然答应:“但不必回侯府,你父母待你不好,我送你去另一个地方。”
“去哪儿?”
“承安寺。”
“…承安寺?”
“只是对外说你身子不好,去承安寺静养一段时间,但你本人还在皇宫,过段时间,我再佯装去承安寺接你回来,之后名正言顺给你名分,怎么样?”
隋曜考虑得很是妥当,苏怀钰没了反驳的空间,只能点头。
计划定下来后,隋曜当即让人备了马车,将“苏怀钰”送往承安寺,与此同时,一封圣旨抵达景平侯府,告知了景平侯及景平侯夫人此事。
圣旨宣发,二人皆是一怔,但木已成舟,他们也无可奈何。
早在一刻钟前,他们便在苏怀明口中得知了此事,彼时苏怀钰顶着红肿的脸颊,朝他们哭诉:“父亲,母亲。”
“孩儿不知哪里得罪了阿钰,今日陛下唤我入宫,我看到阿钰和陛下举止亲密,陛下更是下令让疏白写下和离书……”
“如今阿钰得了陛下青睐,第一件事却是吹枕边风打了我一顿,孩儿实在委屈。”
“这……”
听完苏怀明所言,景平侯夫妇对视一眼,眼中满是诧异:“你所言是否属实?”
“好端端的,阿钰怎么会和陛下扯上关系?”
“我也不知。”苏怀明摇头:“但我入御书房时,阿钰正坐在陛下腿上,二人不似普通关系。”
苏怀明说得言之凿凿,景平侯夫妇信了几分:“等晚些,我们去问问阿钰。”
说着,他们关心道:“明儿,你脸上的伤拖不得,快让府医给你处理一下。”
苏怀明走后不久,圣旨下发,他们也终于确定苏怀明所说确实属实。
“陛下如此做法,真是……”
话中满是不理解,他们都没想到陛下竟这么大胆,抢夺臣妻,强逼卫疏白写下和离书……
“也不知阿钰是何想法。”
褚阮声音低沉,脸上布满深思,苏啸拍了拍她的手:“过段时日去承安寺问问阿钰就是了,现在想太多也无用。”
“你说的是。”褚阮叹气,“事情到了这一步,你我能做的也只有问一声了。”
如此过去半个月,乾月殿内,苏怀钰的脸色较之从前好了许多,太医院研制的药丸效果显著,起码现在的他不再常常咳嗽。
半个月来,他也知道了此前陪在他身边的阿影就是隋曜的暗卫,名影叁。
此刻,影叁就藏在房梁之上,在暗处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苏怀钰沉思片刻,“影叁。”
“公子。”
影叁从房梁上跳下:“公子有何吩咐?”
“陪我去御书房吧,我让下人给陛下熬了汤。”
“是。”
不多时,二人走出乾月殿,影叁跟在苏怀钰身后,手里提着膳盒:“陛下知道公子给他送汤,定然会很高兴。”
“嗯。”苏怀钰应了一声,看上去没什么兴致,影叁适时闭口,不再说话。
很快,二人来到御书房外,李幽迎了上来:“公子来了。”
“陛下正和陆相谈话,还请公子稍候片刻。”
苏怀钰自是答应,他站在门口,隐约间听到御书房内传出争吵,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他的名字。
屋内,陆松年克制着劝诫:“陛下,普天之下男子何其多,陛下为何就盯着别人的妻子不放?”
“陛下可知如今外界是如何议论您的?”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和离那日之事经过发酵后已在民间议论开来,但绝大多数人还是不相信陛下会是那种“昏君”。
陆松年苦口婆心:“若陛下想要知心人,大可选秀纳妃,适龄待嫁的男子女子众多,陛下……”
话还没说完,隋曜已不耐开口:“说完了么?”
“……”
“如今苏怀钰和卫疏白已和离,苏怀钰是自由身,朕就要他,怎么了?”
隋曜说得坦荡,“至于外界议论之人,你让他们到朕跟前议论,朕倒要看看是谁的舌头这么长。”
话音落下,陆松年剩下的话都堵在了喉间,他看着隋曜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脸上满是悲痛之色。
殿内寂静许久,隋曜微挑眼皮:“若陆相无话可说,便退下吧。”
“…是。”
低头叹气离开,殿门打开,陆松年正好看到候在门口的苏怀钰,刹那间,他脚步一顿,目光在他脸上扫过。
二人对视着,苏怀钰明显感觉到了陆松年对他的敌意,他站在原地,微垂眼帘:“陆相。”
“呵!”
陆松年冷哼一声,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若苏怀钰能听到他的心声,大抵会听到“妖男”二字。
只可惜苏怀钰听不到,便也装作无事发生,缓步迈入御书房。
“你怎么来了?”隋曜迎了过来,第一时间握上他的手:“也不叫人通报一声。”
若知道阿钰就在门口等他,他就不听陆松年在这里念经了。
“来给陛下送汤。”苏怀钰扬了扬唇,跟着隋曜在椅子上坐下。
“这么体贴。”隋曜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身子可有好些?半个月后的狩猎,我想带你一起去。”
猎场在城外,若苏怀钰想离开京城,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