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不是了。”
隋曜以手抵额:“你不是喜欢苏怀明么?和阿钰和离正好成全你二人,何乐而不为?”
“臣……”
卫疏白心绪繁杂,悄然抬眸,正好看到苏怀钰在隋曜怀中红了耳尖,这种“害羞”的模样,苏怀钰在他面前从未袒露过。
记忆中,在他面前的苏怀钰总是病殃殃的,脸上的表情无悲无喜,看上去就让人心生无趣。
更别提自他回来后,京中一些世家子弟就在背后议论明儿是个赝品……
可此刻,一种“所有物”被抢夺的感觉升起,让他心中升起不悦,“陛下,和苏怀钰成婚是为了给臣的父亲冲喜,如今臣的父亲还躺在病榻,若贸然和离,臣怕……”
再怎么说,他的父亲也是保家卫国的大将军,战功赫赫,他就不信陛下会如此枉顾忠臣,随心所欲。
“你父亲那边朕会派御医前往,若卫晟这么容易就死了,也没必要再做我大靖的将军。”
隋曜边说边抚了抚苏怀钰的耳垂,凑近他耳边:“稍后我请你看一场戏。”
隋曜神神秘秘的,苏怀钰疑惑:“什么戏?”
“等会你就知道了。”
下方卫疏白迟迟没出声,隋曜睨他一眼,“还有半柱香。”
“……”
动了动僵硬的双腿,卫疏白拿起毛笔,蘸取墨水后在纸上写下“和离书”三字。
【盖闻结契之缘,本宜两心相悦,琴瑟之好,贵在彼此同心。
卫疏白与苏怀钰,昔年缔为同契,共居一府,今因情意不和,难以共处,两相商议,情愿和离。
自此婚约作罢,苏怀钰脱离卫府,来去自由,随身财物归己,往后你我各走各路,互不牵缠。
立此书为凭,绝不反悔。】
写完最后一个字,卫疏白放下毛笔:“陛下,写好了。”
“呈上来。”
隋曜抬手,立马有暗卫将和离书呈上,看着上面的文字,他暗暗点头:“不错。”
“阿钰可高兴?”
将和离书递给苏怀钰,隋曜亲了亲他的侧脸:“即日起,你和卫疏白再无干系。”
握着和离书,苏怀钰的手微紧,此前他要而不得的和离书,如今这么轻易便得了手……
果然权势迷人眼。
可即便和离,他依旧不想留在隋曜身边,他要离京,去往更广阔的天地,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当然,在此之前他要养好身体,不然还没出京,他就已经病倒在离京的路上。
打定主意后,他靠进隋曜怀里,“谢陛下。”
苏怀钰难得这么主动,隋曜垂眸,右手揽住他的腰:“你高兴就好。”
气氛变得黏腻,卫疏白独自跪在下方,听着上方传来的对话,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心道:不要脸。
陛下也是糊涂了,竟看上了苏怀钰,真是……
他在心中暗骂了几句,忽听殿外传来李幽的声音:“陛下,景平侯府二公子来了。”
景平侯府二公子?那不就是…明儿!
明儿怎么来了?!卫疏白猛然回头,眼中满是惊疑。
上方,隋曜面不改色:“让他进来。”
很快,殿门被推开,苏怀明垂着头不敢多看,他在卫疏白旁边跪下,“参见陛下。”
虽不知为何卫疏白也在此处,但苏怀明管不了这么多了,这还是二十年来陛下第一次召他,只要他好好表现,万一陛下看上他了……
从此飞上枝头,荣华、地位,即便脱离景平侯府,他也依旧是最尊贵之人!
越想越激动,他握紧双手,声音柔弱:“不知陛下唤臣是……”
“朕让你说话了么?”隋曜打断他:“李幽,掌嘴。”
“是,陛下。”
李幽上前,笑着狠狠在苏怀明的脸上扇了一巴掌,“啪!”
这一巴掌之用力,让苏怀明的头猛然一偏,唇角溢出血来。
“……”
苏怀明已经僵住了,这一瞬间,他好像听到了梦想破碎的声音,陛下不仅对他没有好脸色,还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拳头紧紧攥着,他垂头:“…陛下恕罪。”
“啧。”隋曜不耐:“怎么又说话?”
“李幽。”
“是。”李幽再次上前。
这一次,他打了苏怀明的另一边脸,很快,苏怀明的两边脸颊高高肿起,连带着牙齿都松动了几分。
他跪在地面,身体轻轻颤抖着,下意识想说什么,又强行克制着。
“陛下!”卫疏白看不下去了,“明儿什么都没有做啊,望陛下恕罪!”
“聒噪,掌嘴。”
下一瞬,一巴掌再次扇在了苏怀明脸上,他骤然抬头,好似在问:说话的人是卫疏白,为何要打他?
也是在这一瞬间,他看到了隋曜怀中的苏怀钰,对方安坐在隋曜腿上,静静地看着他的狼狈。
“苏……”
下一瞬说出一个字,苏怀明立马闭上双唇,眼中充斥着不可置信,苏怀钰为何会在陛下怀里??
他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卫疏白知道吗?
数不尽的疑惑充斥内心,苏怀明很快联想到——陛下今日这么打他,只是为了给苏怀钰出气罢了!
心底满是不服,他连忙垂下眼睫,抵挡住怨恨的目光。
隋曜瞥他,淡声:“你和卫疏白一体,他说错话了,朕自然要打你。”
“至于卫疏白,你说苏怀明什么都没做?”
“苏怀明明知你和阿钰成婚,还和你拉扯不清,数次幽会,如此不要脸面之人,朕替景平侯夫妇教训教训,不过分吧?”
“可……”
卫疏白想辩驳,可隋曜没有给他机会:“既然你这么喜欢苏怀明,朕便给你二人赐婚,如何?”
“让你二人比翼双飞,出双入对。”
“臣不愿,还请陛下三思!”
苏怀明出声拒绝:“陛下,臣和卫疏白清清白白,不是陛下想的那种关系。”
此话一出,卫疏白震惊地看着他:“明儿?你不是说……”
“闭嘴!”
顶着红肿的脸颊,苏怀明打断卫疏白的话:“你别胡说,我和你之间清清白白,我何时说了什么?”
“你莫要胡乱攀扯,否则休要怪我不客气。”
除了卫疏白外,他还有其他人选,卫疏白只是他偌大池塘里的一条鱼罢了,他是不可能为他放弃整片池塘的!
眼前人的面容恍惚间变得丑陋,卫疏白看着他陌生的容颜,不明白苏怀明为何要拒绝陛下的提议。
明明他说过等他和离,他就嫁给他的……
二人开始“狗咬狗”,苏怀钰看着这场闹剧,眼中滑过讽刺,看来二人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这场戏好看吗?”隋曜低声问他,又吻了吻他的发顶。
“尚可。”
苏怀钰懒懒回答,轻轻咳了几声,隋曜连忙给他端来茶水:“喝口水。”
他如此无微不至,苏怀钰压下轻微摇摆的内心,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帝王心,海底针,宠爱犹如镜中花、水中月,无法长久,也依赖不得……
他绝不能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