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心脏怦怦乱跳,好似在打着鼓,苏怀钰眼睫轻颤,还未说出下一句话,隋曜突然在他面前离开,只留下一句:“明日,我等你。”
明日?
对方说得含糊,苏怀钰下意识上前一步,正好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第二日,天色大亮,苏怀钰迷迷糊糊起身,昨夜隋曜的话让他有些没睡好,头脑昏昏沉沉。
晃了晃头,他起身洗漱,用完早膳后咽下一颗药丸,便听阿影来报:“卫疏白来了。”
下一秒,卫疏白的身影出现,他冷着一张脸:“陛下让你我今日入宫觐见。”
“陛下?”
好端端的,陛下召见他和卫疏白做什么?
苏怀钰本在坐着,忽然间想起隋曜昨夜那句“明日,我等我”,呼吸一滞,猛然站起了身。
眼中充斥着不可置信,他张了张唇,不知该说什么好。
“做什么一惊一乍的?等会面圣的时候可别这样,尽给我丢脸。”
卫疏白翻了个白眼,转身大步离开,影叁扶着苏怀钰走出小院:“公子,走吧。”
“……”
神色依旧恍惚,等回神时,苏怀钰已经和卫疏白一起坐在了马车上。
马车摇晃着往皇宫方向而去,一路上卫疏白整理了数次着装,生怕有一点不合规矩,惹怒陛下。
待马车在宫门口停下,卫疏白率先下了马车,却见陛下身边的李幽公公正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李公公?”卫疏白诧异,急忙上前:“公公怎么在此处?”
“卫公子。”李幽笑道:“奴才在此等候苏三少爷。”
称呼为“三少爷”,刻意避开了和他的关系,卫疏白皱眉:“公公认识阿钰?”
李幽笑笑没说话,余光看到苏怀钰从马车上走下,连忙迎接上前:“三少爷,陛下让老奴在此等候多时了。”
“…等我?”
心中那个猜测愈发明显,苏怀钰却有些不敢相信,传闻中的陛下…竟真的是那种无赖的人吗?
苏怀钰不知道……
“是啊,陛下等候三少爷多时了,还请三少爷随老奴来。”
李幽态度恭敬,苏怀钰晕乎乎地坐上软轿,跟着对方入了宫,独留卫疏白一人还站在门口。
“公公!”
眼见李幽带着苏怀钰离开,卫疏白快步上前:“那我呢?我怎么……”
“卫公子快跟上吧。”李幽回头:“莫误了时辰,惹陛下不悦。”
这话便是让他走路的意思了,卫疏白目瞪口呆,实在不知苏怀钰为何能得到陛下的优待。
跟在众人身后入了宫,卫疏白想了很多种可能,可都被他一一否决,直到来到御书房门口,他依旧没思索出原因。
软轿早已停在前方,卫疏白站在门口,被李幽告知:“三少爷已经入殿面圣了,卫公子稍候片刻。”
“……”
诡异感更盛,卫疏白嘴唇张合:“李公公可否告知,阿钰和陛下……”
“稍后卫公子就知道了。”李幽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卫疏白只能闭上双唇,不再相问。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苏怀钰站在中央,看到墙面挂着一幅画像,画中人一袭素色长衫,正是那日他在承安寺的模样。
“朕画得如何?”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自后响起,苏怀钰蓦然一僵,愣愣回头。
隋曜正站在他对面,一袭墨金色龙袍,丹凤眼微挑:“朕名隋曜。”
“……”
猜测得到证实,苏怀钰呼吸变得粗重,下意识要跪下行礼:“参见……”
“不必多礼。”
隋曜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叫我阿曜。”
“阿曜”二字在苏怀钰口中辗转,可他尝试了几次,都喊不出来。
“陛下恕罪……”
“喊不出来?”隋曜轻笑:“没事,慢慢来。”
“…多谢陛下。”
苏怀钰整个人还是懵的,他没想到这几日陪着他的人就是当今陛下,回想前几日隋曜说:“我听说当今陛下后宫虚设,说不定你去了还能当个宠妃。”
如今看来,当日这句话分明是试探。
隋曜喜欢他,亦或说隋曜对他别有所图。
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击得苏怀钰头脑发懵,实在不知如何应对,他站在原地,双手局促地攥在了一起。
“紧张?”隋曜上前捏了捏他的手:“别怕,朕给你做主。”
“如今卫疏白就在殿外,朕下令让你二人和离,如何?”
“那和离后呢?”
“自然是留在朕身边,朕封你为宸君。”
说完,隋曜抚了抚他的脸,“做朕的人,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
和离确实是苏怀钰心中所想,可……这并不代表他想留在皇宫,留在隋曜身边。
轻轻挣脱隋曜的手,苏怀钰后退几步:“多谢陛下,但…不用了。”
“为何?”
隋曜眯了眯眸:“你不是不喜欢卫疏白么?卫疏白如此待你,你为何不愿和他和离?”
“我……”
这一瞬间,苏怀钰快速思索着——
若留在皇宫,他这辈子都无法再离开;可若回卫府,以卫疏白对苏怀明的承诺,只怕会暗中解决他……
两边都是绝路,他该怎么办?
双唇紧紧抿着,苏怀钰一时之间无法抉择,隋曜误以为他对卫疏白还有所留念,上前攥住他的手腕:“朕说过,朕看中的人,只能是朕的。”
说完,他猛地将人抱起,而后抱着人坐在了书案后,“让卫疏白进来。”
“陛下,我们这样…于理不合……”
二人身体紧紧相贴,苏怀钰坐在隋曜的腿上,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惊慌。
再怎么说,他现在也是别人的妻子……
“怎么?怕卫疏白看到你我如今的姿势?”隋曜捏起他的下巴,“朕都不怕‘夺臣妻’的名声,你怕什么?”
隋曜一副坦荡的模样,苏怀钰还想再劝,可卫疏白已经推开殿门走了进来。
跨入殿门,他一眼看到坐于书案后的隋曜,以及…坐在他腿上的苏怀钰。
瞳孔瞬间放大,卫疏白张了张唇,震惊到一句话也说不出。
呼吸猛然变得急促,他咽了咽唾沫,很想喊出一句:“你们在做什么!?”
可他不敢。
毕竟那人是当今圣上,一句话便可诛他性命……
诸多思绪在卫疏白脑海闪过,他颤抖着双唇:“参、参见陛下。”
跪下行了礼,他垂着头,双手死死攥着,牙关紧咬。
隋曜并未看他,而是卷起苏怀钰的一缕发丝:“笔墨就在一旁,卫疏白,限你一炷香内写下和离书,否则……”
剩下的话他没有再说,可话中的威胁意味很是明显,卫疏白咽了口唾沫,咬牙:“陛下,苏怀钰是臣之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