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滩上,星和波吕西亚在打。
波吕西亚的剑很快,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可星越躲越觉得不对劲。
她一剑劈下来,星往左边一躲,剑尖,偏了半寸。
她再来一剑,星往右边一躲,又偏了半寸。
“喂,” 星一边躲一边喊,“你是不是在放水啊!”
波吕西亚:“........”。
她没说话,她确实在放水。
她太清楚这场试炼的结局了。
她姐姐是什么性格,她比谁都懂。
她早就算准了,姐姐一定会把成神的机会让给自己。
所以,她提前学了炼金术。
甚至还学会了复活之术。
只等试炼结束,她就用炼金术,把火种的权能一分为二,这样,姐姐就能活下来。
这是她给自己留的后手,也是她给自己留的念想。
可这两个突然闯进来的人,打乱了所有步骤。
她们不想让姐姐死,她们的目标,和她是一样的。
所以波吕西亚一直在放水,每一剑都留着余地,她想看看,这两个人,到底有没有别的办法。
其实以波吕西亚的本事,三剑之内,就能把星逼退到河滩上。
可她每一次,都慢半拍。
慢得,连星这种粗神经的人,都看出来了。
波吕西亚没承认,也没否认。
星见她不接话,一边躲着剑,一边冲着被定身的少女喊:
“喂!我叫星!来自未来!”
“你听好了,未来的你,活得好好的!”
“我们是来找你们帮忙的!”
少女不能动,也说不了话。
星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进去,只能把话一遍一遍喊完。
“她是赛飞儿!你未来的朋友!猫耳朵!爱偷蜜酿喝!”
“我是星,我们还一起写过小说!”
“你记住了没有!”
就在这时。
星忽然瞥见,河对岸的方向。
紫色巨龙的目光,扫过浅滩,落在这个猫耳朵的少女身上。
龙爪抬起。
一挥。
赛飞儿被龙爪拍中,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走的纸,飞出去,在半空中,不见了。
干干净净的,消失了。
星和迷迷是忆质分身,挨一下最多散开再聚。
可赛飞儿是实打实的活人。
“........”
星的动作,停了。
塞涅俄斯在亡魂堆里挣扎,看见这一幕,嘶声大喊:
“小心!!传闻碰到塞纳托斯的人,会直接死亡!”
喊完这句,她一剑逼退面前的亡魂。
可它们,又密密匝匝地围了上来。
星:“........”
碰到塞纳托斯的人,会直接死亡。
而塞纳托斯刚刚一爪子拍在赛飞儿身上。
星的眼睛,缓缓睁大。
碰到祂的人,会直接死亡。
祂刚刚,碰了赛飞儿。
那.....赛飞儿.....
死了?!
“赛飞儿!!”
星嘶声喊。
星站在原地,河滩上,风很冷。
扎格列斯飘过来,定定地看着赛飞儿消失的方向。
祂当然知道,那一爪意味着什么。塞纳托斯把赛飞儿,拍到冥界去了。
然后,扎格列斯炸了:
“塞纳托斯!!”
“好你个塞纳托斯!竟敢对我的人这么狠!信不信我把你这破冥河拆了!”
紫色巨龙低垂着头,声音虚弱得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原来是你,扎格列斯......”
“我没有时间,再陪你闹了。”
“我大限将至......不要打扰死亡的试炼。”
扎格列斯一愣。
“大限将至?上次见面的时候,你不还好好的吗?”
“黑潮侵蚀了我的理智。”
紫色巨龙缓缓说,
“冥河的亡魂无故游荡.......我已无力接引。”
扎格列斯沉默了。
好一会儿,祂才开口: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回答。
紫色巨龙垂下眼帘,像一座真正的雕塑。
扎格列斯叹了口气。
星站在原地,风从冥河上吹过来,吹得她头发乱飞。
迷迷在她肩头,“咪” 了一声,又一声,带着哭腔。
星抬起头,看向那条紫色的巨龙。
这一次,她不仅拿出了球棒,还拿出了一把炎枪。
赛飞儿,这么草率的就死了?
“最起码,也要给赛飞儿讨一个说法。”
她一步步,走向塞纳托斯,她知道自己打不过那条龙。
可那又怎样?
赛飞儿死都死了,她总不能,连句话都不替她说。
“赛飞儿已死,是非对错我已无心过问。”
“塞纳托斯,受死吧!”
话落。
她一个闪身,摆脱波吕西亚的纠缠,直冲紫色巨龙而去!
迷迷也跟着冲,一边冲一边 “咪咪” 叫着,像是在喊:给赛飞儿讨说法!
紫色巨龙,缓缓转头。
祂看着那个冲过来的灰发姑娘。
没有躲,没有闪。祂只是抬起一只龙爪,轻轻一挡。
星和迷迷,消失了,干干净净的,像赛飞儿一样。
塞纳托斯收回爪子,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扎格列斯看着这一幕,倒是丝毫不惊讶。
“送往冥界了。”
关于前往冥界这件事,祂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对于祂们泰坦来说,想从冥界捞一个‘刚刚死去的人’,再简单不过了,更何况冥界的主人现在也在这里。
所以扎格列斯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
波吕西亚站在浅滩上,手里还握着剑,愣愣地看着那两个消失的身影。
“..........”
她本来以为,这人肯定有很大的能耐。
敢对着死亡泰坦喊 “受死吧” 的,怎么也得是个惊天动地的人物。
结果?
就这?
冥河,重新安静下来。
亡魂们缓缓散开,各自朝着对岸挪去。
塞涅俄斯提着剑,站在河滩上,看着空荡荡的天际,沉默了很久。
“她们还能回来吗?”
“能。”
扎格列斯飘在她身边,声音很平,
“那丫头命硬得很。””
远处,河对岸。
紫龙盘踞的浅滩上,少女依然被定着身,一动不动。
波吕西亚走到姐姐面前,蹲下来,看着她。
塞纳托斯垂着眼帘,声音虚弱:
“试炼,继续。”